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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鹿因呼出口氣,抬頭看著她,特別真摯地說:真的舍不得姐姐。
那就聽阿因的,商桉像逗小寵物似的,滿意地揉了把她的腦袋,在這里呆兩三天再走。
那之后,商桉信守承諾,即便收拾好了行李也沒離開。但她似乎學(xué)業(yè)很忙,經(jīng)常窩在沙發(fā)里拿著筆記本,指尖在鍵盤上敲打著。
商爸商媽由于工作性質(zhì)也經(jīng)常不在家,商桉這天晚上,還是像年少時期那樣,去的梁姨家吃得飯。
去之前還特地把陶鹿因叫上。
商桉回家第一天就跟陶鹿因發(fā)了不下二十條消息,致力于讓兩人的關(guān)系重回之前,小朋友不像她閑散在家,只有在下課的空隙會回復(fù),回復(fù)的話大多都很客氣。
但這才一天,來日方長,商桉暗暗給自己打氣。
陶鹿因去梁姨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彼時梁姨和商桉都坐好了,就等著她回來開飯。
見她過來,梁姨主動過去把書包卸下來,欸呦,真夠沉的,別年紀(jì)輕輕就被書包壓的不長個了。
陶鹿因笑笑,不會的,我都162了,還會再長高的。
長得太高也不好,梁姨指著商桉說:像她,都172、173了吧,跟我家男人都差不多高了。
商桉萬萬沒能想到自己躺著也中槍,她無奈的附和,對,長得太高也不好,阿因這個身高就足夠了。
陶鹿因默不作聲,她其實覺得自己身高還是不夠的,至少在商桉面前不夠。但她沒反駁,想拿碗去盛飯,視野里突然出現(xiàn)一抹白。
商桉的手奪過她的碗,幫她盛著飯,想以前來梁姨家吃飯的任何一次。
陶鹿因抿了抿唇,說:謝、謝謝。
商桉把碗放在餐桌上,彎唇,故意似的說:不、不客氣。
又被逗了,陶鹿因佯裝惱怒地橫了她一眼,眼神卻沒有任何威懾力,商桉懶懶逗著她,她也不會再說些客氣生疏的話,也會像以前一樣害羞到臉紅。
僵硬的氣氛就此活絡(luò)開,野禾巷似乎有了幾年前的影子。
短暫假期結(jié)束后,商桉還是要回學(xué)校上課的,陶鹿因請了假,送她到了高鐵站。她們來的時間比較早,沒有一點匆匆忙忙的樣子。
陶鹿因把她送到后沒立刻走,陪她待到了檢票前。
陶鹿因不是喜歡在分別前傷感悲秋,但她不知道商桉下次回來是什么時候,可能短短幾個月,也可能永遠不回來野禾巷了。
她終于沒忍住,輕輕喊了一聲,姐姐。
商桉觸到她眼神,有些意外,怎么了,舍不得姐姐啊?
嗯,陶鹿因沒再像之前一樣忸怩,承認道:舍不得。
陶鹿因仰頭,小心翼翼地說:姐姐以后,可以經(jīng)常回來嗎?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有了些幼年時黏人的樣子,商桉頗為受用,眉梢輕彎,會回來的,也會經(jīng)常和阿因聯(lián)絡(luò)的,阿因看到消息了可別故意不回。
不會的。陶鹿因說。
那就好。高鐵已經(jīng)進站了,商桉說完拎著行李往檢票口走,想了想,嘆了口氣,折返幾步回去。
她重新站定在陶鹿因面前,隨后拉過小姑娘的手腕輕輕往前一帶,纖瘦手臂一張,將小姑娘很輕地抱在了懷里。
似乎沒料到這個舉動,陶鹿因整個人都僵住了。
女人清甜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臉頰和她有一瞬間輕軟的蹭磨,而后,陶鹿因感覺到,她貼近自己耳邊說著話,淺淺的吐息順著耳廓一路蔓延到頸間。
商桉:走啦。
她放開了她,拿著行李走了。
只剩下愣在原地的陶鹿因。
她如同雕塑似的,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一向漆黑清亮的眼珠此刻完全沒有聚焦,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擁抱中緩過神。
陶鹿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只知道之后那幾天,她的夢境里全被那個不到幾秒光景的擁抱占據(jù)著,以及,女人貼近耳邊的吐息。
每次醒來,她的耳垂都會通紅一片。
像是中了蠱。
第15章
書上曾說,生活就是一張編織而成的多面網(wǎng),如果遇到了些自認為反常的事情,那可能不是自以為,而是視野淺薄。
陶鹿因以前自認為理解,現(xiàn)在卻有些看不懂。
她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
商桉離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同樣的夢境困擾著,夢境里的內(nèi)容千篇一律,都是那個擁抱,偶爾也摻雜著以前相處的情景。
說來也是奇怪,那個擁抱明明極為短暫,但陶鹿因卻能清晰記得每一分每一秒,以及女人懷里的溫度和噴灑在耳邊的吐息。
但她記得最清晰的,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每次夢境襲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的和當(dāng)時一樣快。
晚上三點鐘,陶鹿因忽的睜開眼,從被子里慢慢爬起來靠坐在床頭。她在黑暗里悶坐了好一會兒,覺得實在口渴,這才開了床頭燈,穿鞋下床。
路過書桌前,她偶然朝鏡子里的自己瞥了一眼,如她所料的那樣,緋色一路從白嫩耳垂蔓延到了頸根。
陶鹿因深呼出口氣,當(dāng)作沒看見一樣,出了房間在客廳了倒了杯水。冰水咕咚幾口灌下去后,她摸了摸臉,這才覺得溫度正常了些。
她把水杯擱在茶幾上,沉默著出神。
太久沒見了吧。
之前她和商桉關(guān)系那么好,幾年間聯(lián)系少得可憐,所以才會在她走后時不時想起,很正常的吧,現(xiàn)實中好朋友、好姐妹都是這樣子的。
她曾經(jīng)夢見過龐西,也夢見過其他很多人,商桉只是在夢境里出現(xiàn)的頻繁了一些,但并不是那個例外。
所以沒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緩一緩就好了。
陶鹿因顧自說服著自己,夢境里的擁抱不可控地又往腦海里涌,她又喝了兩大杯冰水,這才回臥室睡下。
睡下前的唯一想法,就是不要再夢見商桉了。
不然真的沒法睡覺了。
事實證明,陶鹿因說服自己的效果不夠,一連幾日眼底的黑眼圈都很明顯,精神狀態(tài)不佳。
老師看著很擔(dān)心,私底下偷偷找過她,是不是準(zhǔn)備中考太拼命了,別逞強,身體還是最重要的。
陶鹿因心說,比起那個夢,中考算得上是小事情了,她讓老師別擔(dān)心,自己能應(yīng)付得過來。
出了辦公室后,她嘆了口氣。她沒把擁抱往深處層面想,也不想知道自己心跳那么快的原因,大腦總是有意識地閃過一些姐姐、好朋友類似的詞匯,仿佛是在一遍遍的警示。
事出反常必有妖,陶鹿因不想糾結(jié)妖是什么,只想著緩緩就好,可偏偏有人不如她意,非得把妖送到她面前。
那是在某一天放學(xué)之后,四人小分隊決定去嚴(yán)嘉家里一塊寫作業(yè),嚴(yán)爸嚴(yán)媽出去工作不在家,她們可以學(xué),也可以肆無忌憚的玩,不用顧忌很多。
陶鹿因毫無疑問是前者,她放下書包,說:在哪里寫,客廳嗎?
來我房間吧,嚴(yán)嘉笑嘻嘻地說:我房間里光線很好,很大,你們趴地毯上或是在桌子上寫都行。
嚴(yán)嘉臥室空間確實很大,四個人寫作業(yè)也不顯得擠,她們半玩笑半認真地寫到了中午,忽然有人肚子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