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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滴答滴答的游走,從六指向七,又從七指向八。
他坐姿未動,身上古板規整的西裝襯著空蕩別致的客廳,好像一副被舊時代遺棄的畫。
門被吱呀推開,客廳明亮的燈順著門縫探了出去,迎進一個清瘦高挑的人。
趙先生,我回來了。
四目相對,年輕人溫柔的笑意暖化了室內的冰冷。
趙殉微不可查的揚起嘴角,他下巴微抬,淡聲道:請坐。
年輕人坐了,卻是緊貼在他的身側。
趙先生在等我嗎。
他打開門的那一刻,恍惚的覺得趙殉在等一個晚歸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他。
趙殉搭在桌上的手指動了動,他回答:嗯。
而后,他的手指慢慢捏緊,就像在醞釀什么想說的話。
劉承安靜靜地看著他,在等待他這件事上,他一向做得很好。
只是這次,他似乎等得久了一點。
想到對方高燒剛退,最近還在咳嗽發炎,他也不太想為難他。
正想給對方倒一杯溫水,關切的問問吃藥了沒有,放在桌上的手就被一只溫暖的手掌包住。
他感覺到溫暖的手心帶著一點濕潤的薄汗。
心里重新安定下來,他用出自己萬分的耐心繼續等待。
你
徒自紅了臉的人這次十分干脆,哪怕依舊結巴,也利落的說出自己醞釀許久的話。
你你你喜喜歡我!
劉承安愣了一下,感受著那只摁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他還以為臉皮極薄的人想要對他表白,所以才這么緊張,沒想到努力了這么久,卻是說出了一個既定事實。
對,我喜歡你。
他認真的看著他:不僅喜歡,還想得到你。
轟的一下,他眼睜睜的看著紅了臉的人從耳根到脖子都紅了個透。
他知道他有多容易害羞,卻每次看到他臉紅的樣子,還是不厭其煩的想多看一遍。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在面臨不同的人不同的場合都會臉紅。
卻唯獨只有一個人會因為你的一句話一個行動,單單為你一個人臉紅。
羞恥的快要將自己燒起來的人努力維持自己的鎮定。
也竭力讓自己結巴的聲音不影響自己的情緒。
他同樣回看過去,認真的眼睛黑的明亮吸睛。
你想和我在在一起。
看著他的人依舊耐心。
對,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同于他顫動的聲音和結巴的語氣。
對方的回應溫柔又肯定,好像連一秒都不愿意讓他多等。
趙殉很滿意。
他慢慢將手指滑進對方的手心,帶著一點羞澀的完成十指相扣的壯舉。
最后的兩個字,他說得又快又好聽。
同意。
心里的煙火在空中炸成了花。
他們看著彼此,安靜的室內響起了同頻率的聲音。
咚咚咚,那是心臟加速的聲音。
劉承安無數次給趙殉制造契機。
他說他不姓楚,他說楚亞不可能和他結婚。
趙殉很快就懂了自己的心。
他喜歡看他笑,喜歡只對他一個人關心。
現在沒了楚氏,他不是代表其他公司派來的小助理。
他們站在沒有利益切割的位置上,確認情侶關系。
或許,世上只有他們能如此默契。
在明亮的月光下,鮮少有人造訪的后院被兩個挨在一起的影子填滿。
劉承安嘴角的笑不曾落下,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點綴了天上的星星。
他勾住身邊人的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心,問:趙先生知道五年前我見過你嗎。
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的人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手指勾勾纏纏的帶著害羞的小心。
他說:知道。
劉承安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的反正好像取悅了對方。
面色冷清的人輕揚了個笑,帶著一點小得意: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劉承安:我的趙先生啊
第21章
落日的余暉將天空填得很滿,像一副浪漫的油畫。
十五歲的少年神色平靜,眼眸內斂,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
他衣著狼狽,一只手還在淌著血,
但他已經能夠很好的應對排擠和嘲笑,包括別人惡意的針對。
今天本應該是楚意來接他放學,但因為昨天喝得爛醉,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沒醒。
楚定離得有些遠,只能偶爾過來看看他。
所以今天終于給了那些人下手的機會,將他這個玩具耀武揚威了一頓。
他目視著前方的夕陽,任由火紅的日光將孤獨的身影拉長。
一輛全黑的車從他的身側路過。
他沒有在意,因為擦肩而過的東西太多。
只是那輛車卻停了下來,一雙筆直的腿從車門踏出來,接著是半個身體,然后是一張白凈年輕的臉。
對方身高體長的站在那里,迎著余暉,像是畫里的人。
劉承安多看了一眼,垂眸走過去。
停在原地的人卻突然并著他的肩一起往前走,兩人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
他有些驚訝,故意放慢了腳步,卻發現對方也同樣慢下來。
平靜的內心泛起了漣漪,他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身邊的人。
他認得他。
他叫趙殉,趙氏目前最年輕的掌權人,兩年前趙氏發生了一場變故,十八歲的少年肩負了家族的責任。
這些話一直流傳在每個人的嘴里,但他只聽說了一些,并不了解里面的內情,也沒有見過真人。
此時見到對方,就覺得這人一看就不愛笑,才二十歲就板著面孔一臉嚴肅。
別人都說趙殉年紀輕輕就氣勢強盛,看著就不好接近。
但他卻覺得對方是個很溫柔的人。
要不然怎么會在發現有人跟蹤他的時候,就默不作聲的下車陪在他的旁邊。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卻不小心扯疼了嘴角的傷口,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越笑越大,直到笑出了聲。
沉默不語的人側目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這條路并不長,前方是大片火紅的光,像是落日沉下的山。
少年心里忍不住想,人生這條路,大概也就是像這樣吧。
那天,一個人,一片晚霞,驅散了少年荒涼又孤獨的黑暗。
離去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我叫劉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