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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道多久,就被公安盯了多久。配合調查,交代情況,十幾年間,他在這里進進出出好幾次,但每一次都是大搖大擺地進來,大搖大擺地出去。謹慎的作風讓他習慣將每一件事的風險都降到最低,如果不能降到最低,就寧可放棄。正因如此,在其他黑道老大紛紛陰溝里翻船的時候,他的船還平穩地行駛在通向富貴榮華的光明大道上。
因為他相信一句話——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可惜,千算萬算,都算不過天意難測,千防萬防,都防不了臥底警察。他終究還是翻了船,而且還是一艘烏龍船。
“大頭阿鏢你們來了。”一個體型剽悍的皮夾克男從他們身后走上來,手里還拎著兩袋熱牛奶。
“劉頭兒。”大頭側身讓出路來。
常鎮遠心頭一緊,這個稱呼他很熟悉。在他還是莊崢的時候,和這個叫劉兆的出名難纏的刑警支隊支隊長可沒少打交道。
劉兆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低頭看著手里的資料就進了辦公室。
大頭跟上去道:“有案子?”
劉兆隨口道:“什么時候沒有過?”
大頭道:“哪天把莊崢、侯元琨、趙拓棠這批人都斃了,我們就清閑了。”
劉兆嗤笑著抬頭,將資料往他胸口一砸,“美得你,做夢去吧。這是上面發下來的黨性教育,最適合你這樣做白日夢的人看。你好好看,看完之后記得寫兩篇心得體會。對了,阿鏢,你也要看,也要寫。”
常鎮遠道:“兩篇?”
劉兆道:“你要寫兩篇我不反對,順便幫小魚兒一并寫了。人一個女同志,昏天黑地地跟著我們辦案,好不容易熬到談戀愛,得為她創造兩人世界的時間和機會。這才能體現組織的溫暖和關懷。”
大頭嚷道:“那我的另一篇給誰啊?”
“我啊。”劉兆毫不客氣地叉腰道,“團結了同事,也得巴結上級啊。不然哪有升官發財的機會?”
“黑!”大頭道,“我算是進了黑窩了。”
劉兆道:“嫌我黑跟莊崢混去。人開寶馬,抱美女,戴名表,住豪宅,除了黑心黑肺,其他都金光閃閃的。又升官又發財。沒見當初一個賣黃魚的趙拓棠跟了他以后就成了一大公司總經理?”
“呸。我寧可穿著褲衩在寒風凜冽中凍死,也絕不穿著用無辜人民生命和財富換來的羽絨服坐在五星級大酒店里喝人頭馬。”
劉兆豎拇指,“行啊。有骨氣!”
大頭道:“沒骨氣能當刑警?這起早貪黑累死累活還娶不上媳婦的活兒。”
“就你嫌東嫌西話多,沒見阿鏢在這里站了半天一聲都沒吭?這才叫兢兢業業,牛的精神!”劉兆見常鎮遠呆在一邊不吭聲,故意搭茬道:“是吧?”
常鎮遠扯了扯嘴角。
大頭憋了一早上的疑問終于忍不住問出口,“心情不好?”
一大早被兩個人輪流罵了半天,換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最郁悶的是,他不但不能表現出不滿,還得表現得很認同。常鎮遠摸了摸下巴,淡淡道:“大概沒睡醒。”
劉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橘子丟過去,“吃個橘子醒醒神。”
大頭伸手想去搶,但看著常鎮遠的臉色,又半路縮回來了,換話題道:“對了,帽子、竹竿和小魚兒他們呢?蘿卜頭不干了,他們總不會也蠢蠢欲動了吧?”
劉兆道:“帽子和小魚兒昨晚開夜車,我讓他們下午來。竹竿的請假了,說今天他孩子學校有表演,所有家長都得去捧場。放心,聽說招了兩個剛畢業的新人,短不了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