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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在猛敲耳膜的鼓點中,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看過二十七遍初版《斑馬》,他反復咀嚼過周昱的角色,甚至他為什么會被邱余歡選中加入劇組,便是因為他的身上,有適合這部劇的地方。
程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邱余歡需要他的加入,邱余歡讓他選擇是跟組進山還是留下來錄制專輯,便是想要他選前者。
他看向臺上奮力錘煉牛皮鼓面的師父,又將目光轉向在臺下亢奮地來回走動的陳牧。
邱余歡需要他,但陳牧呢?他希望陳牧也需要他。
他希望《斑馬》需要他。
劇組一直在劇院待到十二點關門,程冬給邱余歡拿毛巾遞水,等師父跟崔忠世激烈討論完畢后,他對邱余歡說:“師父,我想跟您走。”
邱余歡仰頭看他,這人high了一晚,神采飛揚,抬手便給了程冬腦袋一巴掌。
程冬被打得有點懵,就聽邱余歡對陳牧喊:“小陳,你過來,我要給你好好介紹一下我徒弟。”
他摸著頭看陳牧懶洋洋地走過來,這個年輕導演似乎只有在工作當中有精神,其他時候都不清醒。
“前輩你又有什么餿點子了。”
邱余歡站起來,繞到座椅后頭,摟著程冬對陳牧說:“這小子剛出道,有能力,在錄自己的首專,但是我跟老崔下月要進山,我問他選哪邊,他不要專輯了,說要跟我走!”
他那滿面炫耀的表情也讓陳牧來了興趣,便好好打量了一遍程冬。
沒看出什么來,有點靦腆的一個小伙子。
他臉上的不以為意也寫得明顯,邱余歡猛拍他的肩膀:“你等著小陳!我帶他進一趟山,兩個月后回來,我肯定能給你想要的!”
“前輩。”陳牧被他拍得矮下身去,聽他這么講,也只好點頭,:“行行行,你快去快回,要真讓我等倆月,還排什么呢。”
“你等著!”邱余歡直接拿手指指著他鼻子,卻也說不出更多來,又高聲重復一遍,“你等著!”
程冬不大聽得懂他們說什么,劇場的清潔工也來催了,大伙兒便紛紛收工。
程冬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一點,電梯門一打開,蛋黃就來撲他,等他進屋后將柴犬揉乖了,才發現原殷之臉上架著眼鏡,手里有本看不懂名字的書,竟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姿勢別扭,毫無形象,身上的絲綢睡袍開了大半,露出胸膛和腹肌。
程冬不知怎的,放輕步子走過去,在沙發面前蹲下來,雙手扶在沙發邊,靜靜看原殷之的臉。蛋黃也蹬蹬蹬地跑過來,蹲在程冬旁邊,有樣學樣地去看原殷之。
原殷之在兩道詭異的目光下打了個冷顫,轉醒過來,面前一人一狗,正盯著自己,兩只臉上的表情都很傻,他立刻皺起眉,撐住沙發直起身來:“你們干什么?”
“嗚——”蛋黃歪歪頭。
程冬回過神來,摸了摸后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概是覺得原殷之戴眼鏡的模樣稀奇吧。
“怎么那么晚回來。”原殷之將書丟到一邊,伸手拉了程冬就抱在懷里,程冬還是有點別扭,忍住沒躲,甚至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原殷之腿間有沒有異常,幸好那里很安靜。
“噢,今天試新設備,試得有點晚。”
原殷之把臉埋進程冬肩窩,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有點困了。
程冬咽了下口水,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問:“你在等我嗎?”
原殷之半天沒說話,程冬以為這人又不高興了,大概這問題也有些無聊,就想起身,他一動,原殷之就醒了:“嗯,你剛剛說什么?”
“你是在等我回來嗎?”
“是啊。”
原殷之回答得非常自然,一點兒勉強或者冷嘲熱諷都沒有。
程冬轉過點身去,笨拙地開口:“辛苦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