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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是從來都是透明的,只有他是自卑的躲閃的那一個。
然而現在的程冬竟然也被罩在了那里。
他看向沙發的位置,發現程冬還醒著,青年的眼睛明亮,在朦朧月光里想兩顆即將干涸的水珠。
“程冬,你還沒睡?”
“嗯,你也還沒睡?”
“我被吵醒之后就不容易睡著了。”
“抱歉哈,下次請你喝酒。”
“你不是要戒了嗎,說是對嗓子不好。”
“對哦。”唐真看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結,“唐真,我想好好唱歌。”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想要的話,就一定得付出代價。”
唐真沒有說話,他確定了癥結所在。
他從床上坐起身,突然而至的憤怒讓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什么,他覺得心疼,和不甘。這種尖銳的情緒是雙向的,他跟程冬一起經歷了最慷慨的青春饋贈和最難捱的現實的蹂躪,他比程冬妥協得要早,所以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希冀,放在了程冬的身上。
卻看到那個眼睛明亮的青年對他說,代價。
他心疼程冬,替程冬不甘。也心疼自己,替自己不甘。
程冬閉上了眼睛,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唐真,你高中時候交的那個女朋友,我記得,好像叫小舞對吧?”
唐真不明白程冬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他向后靠到墻上,回憶了一下:“嗯,全名叫何謠舞。”
“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啊?”
“什么感覺?”唐真有些想不起來,“不記得了,還比較開心吧,那個時候我給她寫了首歌,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倒也沒有多少感情,不過是想賣弄兩手。”
“哦。”程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望。
唐真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看到程冬抬手揉了揉眼睛。
“那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房間里靜了幾秒鐘。
“有啊。”
“是什么感覺?”
“想起他的時候,覺得很幸福,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這么一個人,跟我站在同一邊。”
“所以你們是同一類人嗎?”
“算是吧,但是我比不上他。”
程冬又不說話了,這個晚上他沉默的次數太多,這讓唐真很不適應,有一瞬間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猜測全都說出來,但那怎么可能呢,他們兩個人,在暗處的永遠是自己,他同樣不適應去做那個揭開遮掩的人。
蛋黃在夢中哼了兩聲,這個夜晚終歸什么也沒發生。
第二天小紀給程冬送了東西,她平時咋咋呼呼的,關鍵時候倒是不多話,什么也沒問,按照日程表給程冬安排工作。
程冬給蘇瑾打了電話,說了自己要擱置專輯,下月進山的計劃,蘇瑾在電話里沒說什么,等程冬到了伯誠后,就看到蘇瑾踩一雙能戳死人的高跟鞋,威風凜凜站在大門口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