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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袍凌亂的男人回身往屋內走,很顯然不想回答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消息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就給翟潔打電話,結果她說這事兒就是你授意的,你瘋了嗎?往自己身上潑臟水?”
原殷之到吧臺旁邊倒了杯伏特加,走過來遞給原縝,原縝接過來往桌面上恨恨一懟,酒液晃出大半來。
“小叔,你先冷靜。”
“冷靜?喝酒能冷靜?我怕我喝了忍不住要打死你!”
原殷之在沙發上坐下來,抬頭對原縝說:“小叔,你至今不動伯誠,肯定不是爺爺的意思,伯誠雖然沒有原家人任職,但眼線肯定是有的,你就這么看著我把公司搬空,不出來阻止,你該是站在我這邊的。”
原縝死死盯著他:“小兔崽子,你就仗著我護你,這么亂來?”
“我想了很久,算不得亂來。”
“想了很久?”原縝冷笑,“原家長孫,原家當家,想很久,就為了把自己當小丑娛樂一把大眾?你要丟臉可以,等你不姓原了,把臉揭下來我都不反對!”
“我還真想。”
原縝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我還真想不姓原。”
原縝一時間恨不得揍他,但看原殷之坐在那,好像整個人都小了一圈,那個像他的弟弟一樣,比他還高些的男孩,明明已經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卻又露出了這種迷茫而委屈的表情。
原縝想起小時候,原殷之問他,自己的爸爸為什么不回家的時候,就是這模樣。那時候他也懵懂,不曉得要怎么回答原殷之,可是二十年之后的現如今,他發現,自己仍舊沒法回答他。
沒法回答他,為什么那些被光冕堂皇稱作責任的東西,除了讓人痛苦,似乎毫無用處。
第44章
水晶擺飾是程冬父母結婚時候買的,一架三角鋼琴的模樣,現在看來做工簡單粗糙,除了留在這舊房子里自然沒有其他用處,但程冬小時候是很喜歡的,能趴在柜子上照著光線變換角度看很久。
那東西很堅硬,越是堅硬的東西碎了就越難以修補。
程冬覺得額角被撞了一下,隨慣性偏過頭,三角鋼琴就在他眼前碎了一地。
唐真和程冬今天本來約好一起到高中轉轉,結果程冬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他家跟程冬家住得近,便步行過去,站在樓底下對著二樓的窗戶吼一聲程冬的名字。
幸好這小區太老,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些退休老人,唐真就算在這喊吳彥祖也沒人會搭理他。他等了一會兒,二樓程冬的臥室果然打開窗戶了。
唐真一時間覺得好像回到了高中,他喊一嗓子,程冬就會打開窗戶,要么是剛睡醒頂著鳥窩頭的模樣,要么已經背上了吉他,跟他揚手招呼一聲就來。
他們會一起去上學,當然大多數時候是逃課到廢棄工地樂隊練習,然而現在他們不在一塊的時間已經比在一塊的時間多出許多了。
唐真仰著頭,窗戶被程冬的手推開,然后他看到了幾乎稱得上是失魂落魄的青年。
程冬回頭看了一眼身后,似乎是擔心被家里人聽到,他壓低一點聲音:“抱歉,今天我不能出門了。”
“怎么了?”
“你沒有看新聞嗎……也對,應該還沒有傳開。”
唐真緊張起來,他們這行,說起新聞絕大多數反應便是娛樂新聞:“到底怎么回事?”
程冬低下頭,看了看放在窗臺上的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地縮了縮。
唐真還想追問,結果就見程冬抬起頭來探出身往窗戶底下望了望,唐真聯想到以前兩人有過的逃家經歷,一時心臟收緊,就見程冬撐住窗臺,從屋里跨出來,踩住樓體邊緣可攀附的地方,又往一旁一躍,抱住了管道,二樓的高度立刻變得不困難了,唐真跑過去,程冬已經穩穩落到了地上。
“我們走吧。”程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