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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滿臉通紅,干脆嚎啕起來。
劇組由不得耽誤,程冬第二天便趕了七點的第一趟渡船,李蔚勤被李鶴搖醒,不情不愿地被拖來碼頭,阿春也來了,送了程冬特產,抓著腦袋小大人似的說:“怎么說也吃了你好幾頓飯,這是我叫我媽準備的,不用謝。”
程冬忍不住笑,彎下腰對他小聲說:“想跟小鶴做朋友的話,千萬不要再欺負他了,我給他買了一套新顏料,放在院子外邊的空花盆里,你去拿了送給小鶴明白嗎?”
阿春眉開眼笑,伸胳膊夠到他的肩膀,拍了拍:“夠義氣。”
李鶴看他們咬耳朵,不甘示弱,跑過來把一只包好的方形物體往程冬懷里塞:“這是我送你的。”
原殷之在他身后,看了看表,不耐煩地催促道:“要上船了。”
程冬蹲下來給了李鶴一個擁抱,摸摸他的頭:“我會回來找你玩的。”
李鶴又要哭了。
程冬站在慢吞吞的渡船邊上跟打著呵欠的李蔚勤和兩個揚高胳膊的小孩揮手,直到他們變成小黑點消失不見。
他坐下來,拆開李鶴給他的禮物,那是一副油畫,璀璨靜謐的夜空下,撲打到海邊的海浪動勢,與仿佛一閃一閃的星星呼應,又安靜又活潑,李鶴昨天晚上一定在海邊畫了很久,陪著他的應該是李蔚勤,所以今早才呵欠連天。
程冬把畫重新包好,抬起頭便對上了原殷之的眼睛。
原殷之往前湊了一下,程冬本能后撤,又將距離拉開,看著他的眼睛不僅有拒絕,還有警告。
原殷之忍耐不發,坐回去單手擱在座椅扶手上杵著下巴,郁悶得要命:“我都說了房間里有壁虎,就一個晚上,你都不讓我住你的房間。”
“你害怕壁虎?那可以養條蛇。”
原殷之不說話了,他今天才知道自討沒趣是怎么一回事。
渡船搖搖晃晃,會將他們送回熟悉的生活,程冬不再受控制,很快便會重新站到舞臺上,畢竟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還有很多人喜歡他,想要得到他。
原殷之扭回頭,發現程冬抱著那幅畫,頭一點一點地睡著了,他輕輕把青年的頭撥過來,靠到自己肩上。
他覺得心底有烈火在燒,卻要強裝表面的輕松,他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何時,他只是不想再聽到程冬說……
“別不要我。”他嗅到程冬發間的溫和的香氣,嘴角溢出酸澀來,出口后在發現自己聽上去軟弱可笑,這么想著,就真的苦笑了一下。
第55章
黃文堯把腿抬高在陳淑曼的辦公桌上,用手機玩游戲,陳淑曼推門進來,不滿意地看他一眼:“夏因鬧著要讓我幫他上《超級隧道》,他最近有些不安分了。”
《超級隧道》是一檔密室逃脫真人秀節目,邀請藝人獨自或協同闖關。每周一播,不過剛剛播了三期,就已經直逼綜藝節目收視第一了。
“他是該憋不住了。”黃文堯把手機放下,“聽說原殷之現在不在直霖,好像去程冬老家找人了?”
陳淑曼點點頭:“我是摸不透原總怎么想的,他當初不壓消息,不就是想甩掉程冬嗎?如果不是他放任媒體大肆報道,我們也找不著敢在發布會上拍直播視頻的人。”
“不一定是想甩掉。”黃文堯把玩著手指,抬眼對陳淑曼說,“原殷之可是在報紙上露了臉的,差點給扒出身家背景來,要不是大家懂規矩,知道碰不得原家,那么這件丑聞就不止要登娛樂版面了,經濟版面也要受累。”
陳淑曼看他一眼:“你倒是對這些很了解,原總你也關注?”
“我不是說了嗎,我可是很敬業的。”他這模棱兩可的搪塞已經是慣用語,陳淑曼便也不想探究,這個時候她手里的手機響起來,來電顯示是“夏因”,不耐煩地接起來。
“阿曼,看《小波頭條》。”
《小波頭條》是檔網絡娛樂新聞節目,不過現在儼然已經發展成八卦脫口秀了。陳淑曼繞到黃文堯旁邊打開電腦,點擊最新更新的一集。
然后他們看到了原殷之和程冬一同下船的完整視頻,用手機拍攝的畫面,應該是目擊者投稿,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并沒有走很近,但原殷之從始至終眼光都沒從程冬身上離開過,相反程冬雖然戴了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肢體語言卻很明顯,有兩次原殷之上來拉他的胳膊,都被避開。
兩人互動中的不和諧氛圍不言而喻,更不要說主持人小波的辛辣旁白了,這主持人之所以火,就是靠了一張賤嘴。
程冬在他口中變成了因為事業遭遇而遷怒戀人的人,發布會上那番坦蕩言辭也變成了虛偽公關。
本來這圈子就是靠吸收和消化各種各樣的臆測過活,墻倒眾人推、落井下石大家都愛做。黃文堯看著屏幕,微微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