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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程冬見了黃文堯不咸不淡的,隨意應著對方的噓寒問暖,饒是遲鈍如司徒青,也看出來黃文堯對程冬的態度比熱絡更不尋常一些。
程冬渾然不在意同伴都在腦補什么,他跟黃文堯算得上是朋友,但是許久不見,又實在沒什么好聊。黃文堯照樣是那幾個問題,有什么打算?有在物色經紀公司嗎?之類他完全答不上來的問題。
然而他現狀一團亂麻,在黃文堯面前卻不會覺得難堪,黃文堯知道他很有信心。
“這個周五你有時間嗎?我家里有個party,來玩的大多是公司的人,趁機聚聚?“程冬想起伯誠的那些同事,大多只是點頭之交而已,但若是要復出的話,避免不了交際,黃文堯邀他興許也是這個意思,于是點頭答應下來。
黃文堯在這里跟他聊過了休息時間,外賣也送到了,原來樂隊每天都是要趕在晚間可能會被舉報擾民的時間以前,能多練一會兒就多練一會兒。黃文堯拒絕了司徒青遞過來的高熱量披薩,轉而去看那座架子鼓。
“其實我也會打鼓。”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聲音里有一絲像是落寞的情緒,“小時候還被逼著學了挺多樂器的,現在我媽都后悔死了,她是要我培養興趣,結果我真的去做了歌手。”
他說著,坐到鼓面前,眼神詢問了正在大快朵頤的樂隊隊員們,然后把鼓槌在指間轉了幾圈,不緊不慢地敲出一段高階鼓點來。
司徒青給他豎拇指,只有莫星涼涼地說:“敲鼓要放得開才行,你技術是到家了,沒神韻。”
他話音剛落室內便一片寂靜,程冬看了莫星一眼,跟瞪大眼睛急忙道歉的司徒青不同,他并沒有表現得抱歉,去看唐真,發現唐真也沉默不語,一邊給自己遞了塊肉多的餅。
黃文堯笑一笑,從鼓架后面站起來:“的確是,靈氣這種東西,是求不來的。我就不打擾了,程冬,記得約定時間。”
“我送你。”程冬用紙巾擦一把嘴,起身跟黃文堯一起去搭電梯。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黃文堯靠了過來。
程冬像是早有所料,并沒有躲開,而是任由黃文堯幾乎把下巴擱在了他肩上。
那人吐息緩緩:“程冬,你為什么會回來呢?接下去的路有多難走你不會想不到吧。就算你有本事又有人愿意幫忙,但這是在大陸,大家對同性戀,其實還是不那么買賬的。”
“那你為什么非要守死歌手這條路呢?”程冬目不斜視,盯著跳動的樓層屏幕,“我總覺得,比起歌手,你其實更應該當個演員。”
對方的呼吸理所當然頓了頓,而后笑起來,也自然而然地離開了程冬的耳邊。
電梯門打開的前一秒,黃文堯像是嘆息又像是自嘲一般地說:“誰都有夢想,不是嗎。”
那樣的欲望能被稱之為夢想的話,程冬并不敢茍同。
錢柜包廂里的那次遭遇,他一直心懷芥蒂,之后也問過蘇瑾,蘇瑾跟陳淑曼水火不容,并且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反而不是過去那種要知己知彼不斷交鋒的狀態了,陳淑曼很多動作蘇瑾并沒有關注,所以也只打聽到,夏因現在的經紀人是陳淑曼,夏因平穩復出少不了這位得力經紀人的幫扶,相反算是他的黃金搭檔的黃文堯,最近的通告反而少了些。
公司里有傳言說,陳淑曼看黃文堯再怎么也沒法大紅大紫,干脆轉移目光去幫夏因,很有些離間味道。但是程冬不信,黃文堯大抵是看不上夏因的,任憑這種流言傳播,要么是他對夏因不屑到懶得管,要么就是這流言對他也沒壞處。程冬猜不透黃文堯,這個人總是讓他覺得模糊又深沉,但這不妨礙他去盯緊一件事,那就是為什么當天包廂里的所有人都離開了,而來救他的人是黃文堯。他才不信黃文堯是碰巧在,碰巧知道了緊閉房門里進行違法勾當,還碰巧有能力把一眾被激怒的大佬趕走。
這謎團留著,總要解的。
原殷之今天到伯誠跟人談合作,兩個小時的會,翟潔給他續了四杯咖啡,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他眼底都有些發紅,所以當蘇瑾迎面跟他碰上的時候,不由在心里大呼倒霉。
果然,原殷之懶懶叫住了她,一邊伸手捏眉心一邊不善地問:“他最近怎么樣。”
“恩?原總說誰?”蘇瑾平時哪里會用裝傻這種拙劣招數,但對著原殷之,莫名其妙就被壓低了氣場。
“你知道我說誰,你幫他組樂隊,給他介紹音樂網主編,怎么,拿著在伯誠培養出來的人脈去接私活,我還不能問問?”
“當然能。”蘇瑾笑得臉都要抽筋,她曉得原殷之早晚會知道,但沒想到那么快,但看這男人好像也沒有大發雷霆,只好硬著頭皮說:“他最近挺好的,樂隊磨合得不錯,已經在做首專了,雖然是小成本,但MIUMIU網已經答應做專題推薦,正版MP3版權也有兩家公司供挑選。”
原殷之點點頭,說:“我是問他最近怎么樣。”
蘇瑾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在心里翻了幾個嘲笑的大白眼,面上還是職業微笑:“吃得好,睡得好,每天跟樂隊成員練習,他們樂隊的吉他手唐真雖然跟他配合最默契,但練習結束后并沒有走太近。”
原殷之這才滿意,本來拉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也不那么恐怖了,末了說:“我問這些……你不用跟他說,我也就隨便問問,不插手。”
原殷之當然不會用有些吞吐的語氣跟自己說這么串廢話,蘇瑾知道這話人原總是要她轉達,連忙應下。然后等著原殷之給她別的吩咐,既然“拉私活”被老板發現了,逃過懲罰當然不止傳話這么簡單,她不得不哀嘆自己堂堂一姐很有可能要干起拉皮條的活兒,聽這邊的吩咐,跟那邊說“啥事兒沒有。”
但她卻眼睜睜看著原殷之舒了口氣,仿佛剛剛憋住了什么沖動一樣,神情冷寂地跟自己擦身而過。
那個占有欲和控制欲爆棚的原殷之,的的確確是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