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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食盒放在案臺上，我問：吃了么？

周磊冷笑：等著你回來吃老子早餓死了。

我看了他一眼：吃了就好。病著本就不該挑食。

周磊的目光往案臺上一掃，人來瘋地就在那兒給我吼：我他媽沒跟你說么，叫你買xxx的粵菜，你擰來這玩意兒是什么垃圾？給他媽誰吃啊？

我無視他的無理取鬧，將食盒打開遞至周磊面前：這小菜也是有名的，你嘗一嘗？粵菜的話我今天去的時候已經關門了。

周磊一手兇狠地將食盒扒拉開了，我便順勢將它放在床頭柜上，只見周磊瞇起眼：那你怎么不早點去？還有衣服呢，衣服也他媽沒時間拿？

我立在床前，俯視著他：忘了。

周磊抄起床頭柜上的杯子便朝我砸來，我趕緊側頭躲過，那杯子被后面的墻一碰，又摔在地上，裂了個粉碎。幸好里面并無熱水，只有幾片茶葉順著墻體滑落。

周磊氣急敗壞地指著我：老子叫你他媽沒時間！老子叫你他媽忘了！你他媽記得什么啊！老子都成這樣了，你他媽就記得跟小男生吃飯是吧？

我皺眉：你嘴巴能放干凈點兒么，什么小男生？那是我弟弟。

周磊瞪著我，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全身都隨著顫抖了，我忙撫上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你說你還病者呢一個人亂瞎著生什么氣啊？

周磊捂著嘴，攤開掌心，居然有血跡。

我伸手去按呼叫器喊醫生，卻被周磊攔住了，他抬起臉望向我，這回聲音咳得嘶啞：你……你他媽還知道我病了？少給老子說什么弟弟。我問你，那駱煜呢？駱煜怎么回事？還有你跟葉嵐還單獨開房談，你們唧唧歪歪個屁啊？你不知道老子這樣都是葉嵐那丫給禍害的？

我沉默了半晌。

周磊一直看著我。

最終我還是拉了一條椅子在床邊坐下，交疊起雙腿：你不說我還真給忘了，你讓那么一大群人監視著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周磊哈哈笑了一聲，隨即赤紅了眼：你問我什么意思？葉嵐他媽能下手把我弄成這樣，我就不信他還改邪歸正立地成佛了怎么著？轉性了？還把什么都讓給我？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兒！？他的后手我都看不清，防不勝防的，你出門又沒個準數，我能不讓人跟著你么？我還不是怕你出事兒么？！

我淡淡地問：那你問什么事先沒給我打聲招呼？

周磊動了動嘴唇，沒吱聲。

我道：因為你根本沒想到我能發現他們，對么？你也沒想到葉嵐回去找我。

呵。你說你擔心我出事兒……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出事兒吧！你自己說說看，你那什么遺囑是怎么回事兒？

周磊一愣，適才還凄然猙獰著的表情一瞬間僵硬，他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又立即換了另一副嘴臉看著窗外淡然道：怎么，葉嵐跟你說的？他說的話你也信？

我伸手扳回周磊的雙肩，用手掌捧起他的臉，他回避著我直視的目光，瞳仁中映出我的倒影。可我卻一點也看不懂那漆黑之下藏著的心機，閉上眼，索性不看他，將自己的額頭和他的碰在一起，我啞聲道：他的話我一點也不信，我信你的……你說有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

我……

周磊似乎痛苦地皺了皺眉。

嘴角彌漫出苦澀：周磊，你不要騙我。你說過，你再不騙我的。

周磊半晌沒有言語，我等待著他的回答。

耳邊傳來一聲難耐的呻吟了，聲音似乎落在遠方：我……陽子……我那時候腦筋有點不清楚……作不得數的……我就是……給你打電話打不著……氣急了……你不知道……看著自己滿身都流滿血的恐懼……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舍不得你……我以為我會死的……我害怕啊，陽子。

一把將周磊抱進懷里，我道：你當時就不會想點別的么？

周磊靠在我肩上，似乎有些失神：我不是沒有想過……想讓你幫我報仇……但你這性子，我估計你報仇肯定沒戲……那還不如跟我一起走呢……時間近點兒還能投胎在一處。

睜開眼，對上周磊的目光，暗得深沉決絕，我不禁抽了口氣：這種事兒，以后你別讓葉嵐來告訴我，知道么？你自己不會說么？你知道我從別人嘴里聽到有這么回事兒，我有多難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