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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帆其實已經好多了,只是沒想到會從韓宇臉上看到這種……小心翼翼……巴結的表情,不由的點點頭。然后他就看見韓宇跟個猴子似得,連竄帶蹦的跑回屋里去了。不多時便聽見他招呼,“水差不多了,進來喝吧。”
江九帆便慢慢的走了進去,然后就瞧見收拾的十分干凈,特別溫馨的房間,還有盤腿坐在地毯上,正倒茶的韓宇。韓宇將一個比嬰兒拳頭還小的杯子遞給他,他品了品,的確不錯,滾燙的茶水就像是一雙手,慢慢的撫慰著他的胃,也撫慰著他的心。
不知怎地,江九帆脫口而出,“我娘就是死在這里,這幾間屋子里。”
與此同時,無盡海中,凌霄島上,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低著頭慢慢走到了凌霄谷外,沖著里面道,“小姐,有消息傳來,韓三烏在半年前飛升了,留下的獨子韓宇,聽說已經出了烈陽宗,被烈陽宗,百獸宗和凝碧宮等五派追擊,如今逃進燭龍埋骨地去了。”
凌霄谷內,一紅衣女子猛然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和韓宇八成像的臉。
☆、42|
韓宇當然知道,江九帆的娘就死在這里,否則后面的那個墓是哪里來的?只是卻沒想到,這人會告訴他。他覺得這是特別私密的事兒,就像當年他父母早亡,他只是記在心里,卻從未跟別人提過,因為他覺得,那些人不值得他去揭開自己的傷疤。
難道,江九帆已經如此信任自己了嗎?
韓宇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接話了。
江九帆倒也沒有讓韓宇安慰他的意思,此時此景,他只是想把心里壓抑的話說出來而已。“那一年我十歲,我爹已經是大乘期修士,我娘不過是個元嬰期修士,他們特別恩愛,也沒住在飛星峰上,而是住在飛星城里的江府里。”
“我記得他們幾乎不長時間閉關修煉,每天早上都會陪我吃早飯,然后花上半個時辰來考較我。我爹脾氣特別不好,我做得一點點錯,他都會大發雷霆,可我娘卻溫柔的很,她總是護著我。”
說到這兒,江九帆的神色溫柔起來,“我那時候很調皮,也不愿意修煉,只喜歡跟在我娘屁股后面,我爹特別不愿意,覺得我既不好好修煉,還打擾他們倆個獨處。可即便他氣的胡子都快燒著了,可也舍不得動我娘一根頭發,我爹的老友們都說,從未見過我爹那么聽話過。”
“只可惜,這好日子并沒多久。百獸宗的石中玉修為突破出關,找不到趁手的法寶,便看上了埋骨地里的龍骨。他四處游說,不少化神期的高手都答應了,但他們八成覺得還不夠安全,便又找了你爹,我爹還有凝碧宮的施慕青。”
江九帆淡然說道,“我爹一直對埋骨地中傳說的龍骨感興趣,他和我娘都是用飛劍的,他想用龍骨鍛造一對對劍,他們夫妻使用。一聽這個,便有興趣,應了下來。你爹那時候孑然一身,跟我爹又是多年好友,看到我爹要去,也應了。施慕青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便沒答應。”
“其實,我娘是不同意的。”江九帆嘆息,“上萬年來,多少高階修士都打了這個主意,卻在埋骨地隕落,我娘愛他如自己的性命,總不愿他涉險。可我爹總覺得自己已經是大乘期修為,還有你爹也在,就算得不到龍骨,全身而退卻是沒問題。便沒聽我娘的。我娘便也要跟著去,她想著自己在,我爹總要做事顧忌,便不會以身涉險。我爹不知為何,卻是同意了。”
“其實,一開始還是很順利的,只是深入了埋骨地,便遇到了危險。”江九帆怕韓宇不懂這其中關竅,跟他解釋道,“這里只能算埋骨地邊緣,往里使勁飛去,等到過了這兩個大湖,才算真正到了地方。那里全都是沙漠。沒想到,卻在那里碰到了個怪物。”
韓宇忍不住的問了一句,“怪物?”這個詞聽起來實在是太好笑了,若是他穿越來之前的世界,生化怪物之類的還算可信,可這里是修仙界,連動物都能修煉,又有神馬東西能夠稱作怪物?讓一群高階修士鎩羽而歸呢?
江九帆慢慢的抿了一口靈茶,茶水里的靈氣蒸騰,讓他吐出了一口霧氣,他的眼睛在這口霧氣中,變得朦朧起來,“的確是怪物,可以聚沙成任何東西,只要碰到一絲一毫,無論是靈獸還是修士,都會在瞬間被吸干血肉,靈力,成為干扁的尸體。無人能逃。至今,我爹提起來那里都覺得膽戰心驚。”
“他們當機立斷連忙往回逃,我爹讓你爹護著我娘,他去斷后,如此掙得一點時間,但他也受了傷,還是你爹救了我爹。你瞧我爹如今形容枯槁,便是那時原因。看當他不敵之后,后面的化神期的修士一個個都倒了下去,好在,只要有東西倒下,在吸收之前,怪物并不會往前追。他們因此贏得了時間,終于到了沙漠邊緣,可就在此時,那怪物已經追了過來。”
他冷笑道,“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只要逃得比同伴快就可以了。生死關頭,誰還管我爹剛剛為了他們受傷,他們沒有對后面的怪物動手,而是攻向了受了重傷的我爹。”
韓宇聽了心里已經隱隱有了判斷,果不其然,只聽韓宇說道,“他們人數眾多,我爹又不防備,當即便漏了破綻。我娘情急之下,便替他擋了下來。結果被一劍刺穿。那時怪物已經攻來,你爹出手將傷我娘的人扔了過去,這才換了時間,他倆帶著我娘的尸體往外逃,結果老天垂憐,竟發現了這里。”
江九帆環顧了一下這四周,嘆口氣道,“我娘便是在這里咽了氣。我爹悲痛欲絕,總覺得是他害死了我娘,原想著一起陪葬,只是想到我,才活了下來。”
此時的江九帆悲傷地不能自己,手顫抖的連杯子都拿不住,跟韓宇印象里,那個臉上從無半點表情的江九帆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該如何勸他,只能提建議道,“要不,我們去給你娘守墳吧,也多多陪陪她,她這么多年一個人在這里,多孤單。”
韓宇那樣子都像是要哭了,江九帆忍不住去揉揉他腦袋,搖搖頭道,“不用。都逝去了,再盡心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