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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韓宇不由的費力睜開眼睛,眼前只有一片血色,勉強只能看到有模糊的三道身影,向著他們飛來。這三人自然就是已經逃離的南宮無心他們,明明前兩日已經打破了頭,而如今,他們竟是合成了一伙。只是這三人,縱然在這血霧中看不清楚細節,也能知道他們的狼狽——南宮無心和周幫主竟是都少了一臂,韓宇不由想到,斷臂止毒。
他們與江九帆,韓宇擦肩而過,不多時,韓宇這才迷迷糊糊的瞧見,那三條靈蛇竟然跟在這三人不過數十丈遠,如今他們頭頂上的紅線更勝,即便在這血霧中,韓宇視線模糊之下,都不能視而無睹。更讓人驚異的是,這三條蛇比起剛剛見它們的樣子,竟是長大了不少。
但更更讓人驚異的是,它們顯然對付南宮無心等人游刃有余,竟然呈現包圍之勢,只是墜在后面,江九帆在韓宇手上寫道,“它們這是將這三人趕到源樹之處。”韓宇不由心中大震,他強打著精神看向江九帆,兩人眼中都有同樣的意思——祭祀!
剛剛那場景怎么看都像是祭祀。如此,那些泥中血也有了解釋。
這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韓宇手中那個走字沒寫出來,江九帆已經不顧一切的抱著他向著入口沖去。遠遠地,韓宇聽到有打斗聲,沒多久便聽得有人叫了聲,“不!”那聲音凄厲,仿若厲鬼現身,即便如他,聽著也不禁汗毛倒立。可就那一聲,然后便再也沒了動靜。只是,周邊的血霧更濃了。
心跳聲更快,經脈里的靈力沖撞得更加厲害,甚至,他竟是隱隱的聽見了聲音——連那心跳聲都掩蓋不住的聲音,在召喚著他——“來吧。”
此時,若是從江九帆的角度去看,卻發現韓宇竟是猛然脫離了他的懷抱,向著那處空地回轉。此時的韓宇目是空的,人是沒有意識的,只是在機械的走動。江九帆心中大駭,當即去伸手捉住韓宇,韓宇竟是跟不認識他一樣,手中一動,便出現了兩方生死印,竟是要跟他以命相搏!
韓宇的路數江九帆如何不知,這生死印原本就不是他的修為能夠用的,跟那偷天換日一樣,每次使用,莫不是以損耗自身為條件。如今竟是將這東西拿出來,江九帆倒不是害怕他會攻擊自己,他卻記得,韓宇還傷著呢,原本就是傷上加傷,若是再受傷,怕是想要痊愈卻難。
他當即迎了上去,兩人修為相差實在太大,順手就搶了韓宇手中的東西,趁他不備,直接一個劈手上去,將韓宇砸暈了,扛在了肩上。
此時一耽誤,這里已經是紅不見路,江九帆不敢猶豫,依著記憶中的路線,飛速向著入口飛去。越往前飛,那血霧便越來越濃稠,等到到了地方,血霧濃稠得已經如同實質一樣,江九帆背著韓宇,直接摸索著向著入口的長洞走去。
但偏偏,當他的手摸到石壁上時,卻赫然發現,那條通道不見了。
作為一個化神期修士,刻意記憶的東西,壓根不會存在記錯的問題,那通道自然不會憑空消失,難不成,這里竟是有機關?江九帆當即在原處找起了機關,卻不想此時若是那血霧濃稠到了極致,整個洞穴都晃動起來。這震動顯然也驚動了韓宇,他在江九帆背上慢慢地睜開了一雙無情的眼,看著背著他忙碌的人,卻舉起了攥著生死印的手。
江九帆連防備都沒有,便被他手中的生死印打了個正著。
趁著江九帆松手的那一刻,韓宇猛然躍出了偷天換日的范圍,江九帆眼睜睜地看著,當韓宇的氣息出現的時候,他面前的血霧竟然凝聚成了個手,那只手牽著韓宇慢慢地向前走去。江九帆毫不猶豫的,叫了一聲韓宇,向前追了上去!
☆、68|
韓宇其實此時是身不由己的,他明明是清醒的,可不知為何,卻連自己的身體都操縱不了。他眼睜睜的瞧著自己砸傷了江九帆,眼睜睜的瞧著自己跳出了偷天換日,然后眼睜睜的看著眼前血霧凝成的手牽著他往那血坑走去——那里汩汩冒出的都是鮮血,不是血坑是什么?
江九帆不知道疼不疼,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找自己,可不知道怎的,他卻聽不見那些聲音。當然,不是全部都聽不到,他能聽見那些召喚,跟燭龍埋骨地時的不一樣,他沒有喊自己血脈,他只是不停地在耳邊跟他說——“來吧”。
那里會是什么,韓宇瞧著這漫天的粘稠的血霧,還有什么不明白,這定然是個妖物了。只是,他卻不能控制自己,只能被那只手牽著,一步步走向前去。
這明明是好長的距離,走過那些亭臺樓閣,走過那些小橋流水,然后,走到了那處空地處。這里的血霧竟是比外面要稀薄很多,起碼他是能看清楚周邊的影像了。那個血坑仍舊在那兒,血液真的汩汩的向外冒著,可不知怎的,竟是除了霧氣,一點沒有漾出來,地上干干凈凈的。
可也正因為干凈,才能看得清楚,那些曾經的尸體都不見了,被三條靈蛇追殺至此的南宮無心他們,也不見了蹤影,想著第一個不小心掉落而被融化的尸身,韓宇如何想不到他們的下場呢?恐怕都被那血坑吞噬融化了。
而那只手如今,也正牽著他往血坑那里走去。
沒有人想死,更何況韓宇已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掙扎了這么多年。他試圖用各種方法找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可是,卻沒有半點用處——他如今就像是沒有身體的靈魂,其實不就是嗎,除了想想如何,不能去做任何實質性的事情,譬如,去控制自己松開牽著他的那雙血手。
他被帶著慢慢地走向了那個血坑,越來越近,他可以瞧見粘稠翻滾的血液,也可以聞見那股子讓人惡心的猩甜,更可以聽見那聲“來吧”越來越近,但他卻不能感應到其他的,譬如江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