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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不等他出口諷刺自信過剩的徐盛幾句,陳元就先他一步開了口:“說話好好說啊,你他媽以為全世界的錢都給你爹媽賺了啊?要臉不要?沒證據的話別輕易出口,一會兒自己打了嘴巴喊疼可沒人安慰你。”
“你!”徐盛臉刷的紅了,喘氣如牛,“我的錢就放在抽屜里!五百塊!現在沒了,他拿個bp機回來,你讓我怎么想?!”
“誰管你怎么想?”華茂松也受不了他這種自說自話的脾氣了,“就因為你把錢放抽屜里,我們所有人買東西都得看你的臉色?你那五百塊錢是有多大啊?誰都盯著你偷?我放抽屜里的錢怎么就沒人偷?”
從入校以來章澤就沒見華茂松發過脾氣,現在冷不丁露了回怒容,平常總欺負他的徐盛也嚇得一時閉了嘴。等到回過神,就是更洶涌的怒氣:“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是吧?都他媽給我小心點!北京城這地方掉塊磚也能砸到三品官,以為我治不了你們?”
陳元頓時就笑了,饒有興致地打量他:“來啊,都在這等著,你也不信鄧啊,我還奇怪你哪來的底氣。爺爺我就站在這,看你能找來誰治!”徐盛氣的嘴唇發抖,指向三個人的手指打著哆嗦,冷不丁瞧見華茂松去翻他抽屜,怒喝一聲:“你干嘛!?”
華茂松冷笑:“門上有鎖,屋里就我們四個人,你說錢丟了,我們沒有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丟了。”
他說完這話,刷拉拉將徐盛的抽屜拉了出來,把里面的書本倒到桌面上,一本一本翻看起來。徐盛要去揍他,被陳元和章澤一人一邊按地死死地,華茂松翻動片刻,動作一頓,側頭丟給徐盛一個鄙夷的笑容。
他手上拿著一本英語教材,翻開的頁面里夾著幾張百元大鈔,華茂松拿出鈔票來數了數,剛好五張。
見到錢的時候徐盛也愣住了,掙扎的動作一頓,被華茂松用錢扔了一臉。
三個人都不善地盯著他,陳元朝章澤怒了努嘴:“裝逼被雷劈了?道歉!”
徐盛站在那手握成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就是不肯說話。他忽然蹲下/身把錢一張張拾了起來,攥在手里,惡狠狠地點了點華茂松:“你給我記住了!”
陳元一把撥開他的指頭,引得徐盛怯看了他一眼。見三個人對他的態度都不善到了極點,也不敢放肆了,畢竟剛才還占的那點理由現在又丟的一點不剩。
可張了張嘴,道歉的話在喉嚨里卻怎么也憋不出。
他又不是故意的!錢少了懷疑一下而已,干嘛那么上綱上線地不給人面子?他又沒有說一定是章澤偷的,也沒說讓章澤賠錢,問一問又不少塊肉,矯情個什么勁兒啊?
徐盛氣焰一下又盛了,恨恨掃了三人一眼,閃身從阻攔他的縫隙里鉆了出去,跑出了寢室。
寢室里三個人面面相覷,互相對了個眼神,兩人拍拍章澤的肩膀讓他不要生氣。章澤倒是還好,他心態一直挺平和的,反倒是不相干的陳元氣的夠嗆,眼神陰陰陽陽片刻,咬牙說了句:“這孫子,我得讓他吃點苦頭才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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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午輔導員又找上了他們,濤濤不絕地說了一堆大道理。什么寢室舍友要和平共處啊,什么不要搞小團體孤立啊,什么有緣相聚不容易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三個人聽的古怪,默契對了個眼神,齊聲問輔導員:“我們相處的挺好的啊?”
輔導員住了嘴,推推自己的眼鏡,眼神掃過三個人:“別瞞了,徐盛同學都告訴我了。大家在大學期間能碰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可也不能因此就排擠一些興趣不同的同學。”
章澤簡直無語,打斷了輔導員的訓話后將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輔導員一聽也傻了:“他沒跟我說啊!”
等回過神來,他眉頭一皺,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了。不過我給你們提個醒,徐盛他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可都不好糊弄。報道那天一堆老人還去宿管那塞了東西要求照顧。要是鬧到見家長的地步,我可要擔責任的,你們注意個度啊。”
陳元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們頂多也就不理他,這種人能跟他計較什么啊?”
但輔導員剛背過身,他臉上的笑容就消融地一干二凈了。朝天翻了個白眼,陳元在原地暗自思索,章澤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他肚子里壞水翻騰的咕嘟聲。
隔天杜行止的電話打到了寢室的傳達室,章澤懶洋洋和他說著話,腦袋里還在想著陳元會用什么法子來整治徐盛。
杜行止聽出他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遇到難題了?”
章澤笑起來:“你真是毛病大,一個學院里還要搞打電話這一套,想說什么事情白天直接來找我不就好了?電話費貴不貴啊?”
杜行止的聲音很安靜:“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章澤耳朵有些發熱,也沒去想為什么,樂呵呵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杜行止,還問他:“你說陳元會想什么主意啊?我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來要怎么教訓徐盛還不引來那一群老頭老太太,難不成打他悶棍?一想就想到是我們了啊。”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杜行止壓根沒和他一塊開玩笑,聲音一下冷了下來:“那個叫徐盛的是誰?哪個班的?跟你一個系的嗎?”
章澤想了想:“不是,他是市場管理系的,好像在一班。你問這個干嘛?”
“呵呵,”杜行止輕輕笑了兩聲,調轉話題:“問問而已。我猜你們寢室那個叫陳元的是打算把這人約出去黑一把。找個不好開口的場合,讓他吃個啞巴虧還沒法說,不犯法又簡單解氣。就你話里那個寶貝蛋,估計被老人從肚子里哄到大,現在還當做嬰兒使。有些事他也不敢跟家里說的。”
章澤一頭霧水:“你在說什么?”
杜行止沒有解釋,他向來不喜歡讓章澤接觸到這些骯臟陰暗的算計。他只管安心讀自己的書就好,陰人的勾當學多了會腐蝕內心,他希望章澤一輩子都不要學會這些。勾心斗角這種技能,有時候不懂反而更幸福一點。
掛斷電話后他思索了片刻,隨手撥出去個電話。徐盛這種角色,他對付起來甚至不用親自動手。
這第二個電話打完之后,一個全然陌生的號碼便見縫插針地穿了進來。杜行止沒有留下對這個異地號碼的印象,但做生意時時常也會出現合作伙伴更換新機的事宜,他想了想還是接到耳邊:“你好。”
“行止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臉色倏地黑了下來,“行止是你嗎?我是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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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北京人沒去過酒吧怎么像話?”
陳元就用這一句話將徐盛給激了出來,四個人坐在出租車內,徐盛在副駕駛其余三個人都擠在后座,小圈子涇渭分明。徐盛看也不看章澤華茂松,有事情仍舊只跟陳元說話,其余時間就把腦袋撇向窗外,滿面置身事外的孤高。
他將陳元約他出來的舉動當做賠禮道歉,但他并不打算那么快就接受他們的歉意。在寢室孤身面對惡意的三個人的那次是他這輩子最難堪的一天,這樣輕易原諒傷害自己的人不是他一貫的作風。
京大距離酒吧街有點遠,到達那里的時候天色已近微黯,青年們下了車,環顧四周,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勁兒。
不同于正經的白日,夜幕降臨后的北京有一種完全相反的氣質。燈紅酒綠、流光溢彩,華燈映照出如晝的街市,來往車水馬龍,走過各種夜晚才會出現的衣著暴露身材火辣的美人,來往豪車絡繹不絕,有一種糜爛頹廢的奢華。
章澤掃到那些裙長差點縮到屁股上的短裙,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眼神落到這些人濃妝艷抹的臉蛋,那么一點點可憐的心動立刻不見了。
他還是喜歡清水出芙蓉一點。
讓他意外的是華茂松對這種場合似乎并不陌生,有路過時曖昧朝他拋媚眼的女孩,他也毫不羞澀地反調戲回去。章澤瞧見他反手拍了下一個搭過他肩膀的女人的屁股,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瞧瞧路過那些挺翹的pp,最后還是把手塞回了褲兜里。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華茂松家里也有些家底,章澤雖然不太懂名牌知識,卻見過華茂松穿過不少次自家品牌的衣服。這些衣服的標價章澤可比誰都要清楚,那完全是不講理的。既然如此,從小在優渥環境下長大的華茂松大膽些也并非不可能,他估計只是外表文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