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yu-0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不平衡使得他在離婚時除了對妻子的留戀不舍外,還升起過難以自持的竊喜。那時的他以為副院長的位置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等不及看見旁人在以為他要跌落深淵時他卻見他是更上一層樓時的詫異,可事到如今,現實證明蠢的一直以來都是他。
杜如松無法克制自己去回憶去章家找張素的那天,眷戀和溫存喚醒了他內心深處的記憶,那一天的張素如同他們熱戀時那樣美麗。不用于竇順娟靜靜位于角落安靜綻放的柔美,張素的美是熱烈的火紅色,是栽植在最上等的骨瓷花瓶中怒放的玫瑰,肆無忌憚地炫耀著自己的脫俗和魅力。而這種魅力經過時間的沉淀穿上一層優雅的外衣,更顯高貴美艷。
這么多年下來,杜如松以為自己嘗遍群芳,美人再美也只是那一回事,對曾經愛如珍寶的張素逐漸不屑一顧。是多年生活的柴米油鹽磨碎了那種迷戀。可兜兜轉轉,回到這一刻,他暮然回首,卻發現在心中留下最深烙印的,仍舊是囂張的玫瑰。
可惜玫瑰雖美,卻有獨屬于她的傲骨,放手一回再念念不忘,花莖上的毒刺卻不會顧念舊情。
杜行止婉拒了父親詢問母親電話的要求,聽他吐了一下午的苦水,心情糟糕地不行。他推開堆滿桌面的書冊,腦子里亂嗡嗡的,情緒低落到極點,一夜未眠。疲憊地盯著天花板,半晌之后他從床頭柜摸到了手機,循著記憶中章澤宿舍管理辦公室的電話打了過去。
********分割線*********
章澤正因那個不該降臨的春夢心慌意亂。
同性戀三個字對他來說太陌生了,章澤甚至連戀愛的滋味也沒品嘗過,就忽然被告知其實其實你有可能是個同性戀……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好不好?不用太多常識他也知道這不是個好詞兒,章澤上輩子在單位里被女同事嘲笑過,說他那么大年紀了也不結婚,性格又那么弱,是不是同性戀。那時一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哄堂大笑起來,兩個敵對的派系都拿著章澤取笑,章澤手足無措地坐在位置上,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年晨起時很少出現的晨勃,難道這就是同性戀的癥狀?
章澤很少會出現生理現象,他上輩子第一次遺精是在十七歲,夢到了什么東西他早已忘了。這輩子更是連夢都很少做,偶爾有了感覺就自己紓解一下,那些文字上寫的滅頂快感什么的,他也沒有多么明確的感覺,于是總以為欲望的美妙多是人們的杜撰和以訛傳訛。
可昨晚夢里那種飄飄欲仙的快樂卻讓他首次感覺到如此的難以忘懷,章澤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難道真的放棄自己娶妻生子的未來?他渾渾噩噩地回到寢室,卻恰好趕上了杜行止打來的電話。
有種在空空蕩蕩的胸口忽然摸到主心骨的慶幸,在這種六神無主的時候章澤根本不想一個人呆著,只是上午上完課后他還跟中介約好了去看門面,即便很想盡早跟杜行止碰面,他也不得不將時間延后到下午六點。
放下電話,他長出了口氣,眼神恍惚地落在傳達室放電話那漆面斑駁的木桌上,飄忽不定的心被即將到來的見面壓地穩實下來。
從上次在家里跟杜行止大鬧了一場后,章澤原本對他的偏見就少了不少。兄弟倆見面后他又一般受到杜行止無微不至的照顧,導致現在受到打擊之后他竟然第一時間想到要去和杜行止相處,即便不傾訴,那種恬淡自然的溫馨環境也能讓胸口變得暖和一些。
上午幾堂必修課后他收拾了一下筆記和書,匆匆離開教室。和中介約好下午一點鐘見面去看店面,哪怕心情不好,為了未來著想現在他也不能懶怠不動。
他走后教室里發出一陣遺憾的噓聲,有意無意坐在章澤附近的女孩們也收拾好書本起身離開。她們本來打算待久一點再鼓起勇氣去跟章澤打招呼的,可幾天下來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幾個蠢蠢欲動的女孩們急的臉都紅了,偏偏見到人時又不敢上去吐露心聲,看的旁人無端著急。
徐盛和章澤同系不同班,但大課是在一起上的。下課后又見到這樣的盛況,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他就是鬧不懂女人為什么都那么膚淺,一張臉皮就能引得他們趨之若鶩。在他看來章澤除了一張臉實在是沒有半點可取之處,連用個bp機都要撿他姐姐剩下的。可偏偏卻比起自己受歡迎那么多,徐盛不是不服氣的。他從入校開始就挺喜歡自己班的班花肖苗苗,肖苗苗大膽潑辣長得也漂亮,除了是四川人這一點讓他不滿意外,其他條件幾乎都相當合乎徐盛對女友的要求。
要是本地人就好了……
他一面遺憾地想著,一面看到肖苗苗遺憾望著章澤的背影,騰的一股火氣冒上腦門。他聽肖苗苗的閨蜜問她:“你不是挺大膽的嗎?喜歡就去說啊!你不說到時候a班的祁茶肯定也要出手的。平常膽子那么大,怎么遇上章澤忽然就萎了?”
肖苗苗柳眉一豎,美麗的像一只驕傲的海燕,又是郁悶又是委屈地說:“你知道什么?你有膽子你去幫我說啊!沒看到那么多人拿著信不敢去送啊?祁茶她倒是敢呢!?”
這能怪她不爭取嗎?實在是章澤的氣場太強大了好不好?雖然總看他笑著,但只要接近一臂之內她就總感覺到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在阻止自己再接近章澤。她也是不甘心的,好幾次試圖豁出去和章澤表白,可一沖到他面前,近距離看到那張幾乎沒有缺陷的臉,她就總是先漲紅了臉說不出話,反倒讓章澤來關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倒是想就這樣說呢,可出了好幾回丑,她更加不好意思去開口了。
徐盛陰沉著臉,越過一堆女生出了教室,看到走廊上一個圓臉男生時眼神一亮:“你來了?幫我問到有用的東西了嗎?”
那圓臉男生左右看看,湊上來附在徐盛耳邊:“打聽出來了,你們寢室那個華茂松,他爸是北京溫州商會的會長,報名那天是開著軍區的車牌來學校的。那個叫陳元的,他爸是省公安廳的領導,不是廳長,但官銜不小,具體沒打聽出來。剩下那個叫章澤的,她還有個姐姐在京大,但不是我們管理系的。他們姐弟倆從淮興市一起來的,章澤是省內高考狀元,他姐姐倒不是。家庭關系上他倆填的是單親,來報名那天開著一輛紅旗車來的,老型號了,牌照也是普通的。”
徐盛聽地瞇起眼睛,半晌后拍了拍這人的肩膀,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塞給他,那人笑瞇瞇地離開了。
**
章澤對門面的要求挺高,他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沒有來過北京,不知道這個全球化的大都市日后要發展哪些細節,更不像本地人那樣能對哪塊地方要拆遷哪塊地方有發展如數家珍。他只能盡量依靠后世的發展方向提出要求讓中介公司替他尋找。
這個年頭賣房子的人不少,賣店的人卻不多,生意好做是眾所周知的,很多沿街商店開發后直屬街道管轄,更加不拿來買賣,多是用來收租。章澤在中介掛的要求實際上已經半個來月了,這才是頭一回聽到消息。
門面位于二環內,一處人流濟濟的商業街上。店面位于一個新樓盤底層,才竣工不久。章澤看著外墻嶄新的臨街大樓,不由感嘆北京的發展果真快了淮興好幾大步。
商鋪很好,但價格也不菲。這些統一由開發商設計好的隔作一百平方一間的店面開價便是每平方價格九千元,饒是這樣也在開盤之后就被搶購一空,現在換了二道手的房主還要再賺一些,要一萬塊一個平方。
章母他們在西城區買的店面也才一萬多塊錢。出現這樣一種價格,代表房地產業的升溫蜜月期已經逐漸來到了。
北京的房子不愁賣,國內各個城市的人都擠破了腦袋想到這來發展,章澤看房主爽快物業知名店鋪的質量也高,沒多猶豫就決定買下這塊地方。雖然通過中介還要交一筆不菲的物業費,可比起兩眼一抹黑地一家一家詢問,無疑中介的效率要高得多。
一百平方的商鋪,一平方一萬元,總價就是一百萬。最后還價兩萬元,剛好填補中介費。對方不接受按揭,章澤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那么多現錢,去銀行查看了一下余額之后才驚覺戶里的錢好像多出來了。
仔細回想之后他差不多明白到這是怎么回事了。從平分干股的拍檔公司建立之后,章母無心管理包子鋪的生意,包子鋪實際上一直都是章澤和章悌在代勞。章母也很放心地直接讓他們處理一切事物,包括每天的營業額和每個月的開支數目。章悌從前是幫忙管賬的,可跟章澤開誠布公談過她對店里的生意沒興趣之后,包子鋪的工作就完全被移交給了章澤。每個月包子鋪產生的收益也都被存在章澤的戶頭。
老店一個月大概能產生五千元左右的凈利潤,這是扣除掉店內的開支和人員工資的,從去年暑假開始,到現在也有好幾萬塊錢了。在中山路的新店賺得更多,光景好時一天收入兩三千都有可能,只是人員開支也比老店要付出多一些,每個月的收入少說都在萬元上下。老店每個月的貸款是章母在繳納,章澤現在負擔的是淮興一個百貨大樓商鋪的房貸和中山路店面的房貸,加上新文化大街兩套中等戶型房的貸款,每個月大概要支出四千多元,差不多就花費掉了老店的營業收入。
多出來的錢是段金剛存到賬上的中山路生煎包店的營業收入。章澤現在將她的工資漲到了每個月一千元,在淮興市來說是個比較高的收入了。段金剛做的也很盡心,根本不怕得罪人,店里的兩個男人都叫她管的井井有條的。至于新來的兩個打雜員工,廚房里的那個章澤就讓趙明明全權負責,他始終記得杜行止說趙明明心思多有小虛榮的話,能在單位里做個小領導,趙明明的滿足感也被填補了,之前被章澤警告后的低落逐漸消失。從段金剛的待遇上他能看出,章澤喜歡的是一心一意干活的人,會不會拍馬屁真的不重要。
因為之前新店的裝修和買了幾個店面,算上新店的營業額章澤的存款并沒有一百萬那么多,他想了想,先給章悌去了一個電話。章悌正逃課在證券公司看大盤,聽到章澤要借錢,也沒有多問原因,找到附近的銀行給他轉去二十萬。
她笑話章澤:“你談女朋友啦?一下子要花那么多錢?”
章澤有點不好意思,他本來應該保護姐姐的,現在卻和姐姐借錢。剛想說回去打欠條,章悌滿不在乎地嗨了一聲:“不跟你說了,要真有女朋友帶回來給我和媽看看哈!女孩子要是騙你買房子買車你可別隨便答應,記在紙上回來跟我們商量以后再說。”
“不是……”章澤低聲解釋,“我拿來買房子。”
章悌一頓,帶著笑意:“買房子也好啊。不過我現在手頭的錢沒那么多,都投進去了,要是不夠你再去跟別人借借,利息別太高,月底我給你還。”
“不用了。”章澤心中有點暖。他想到從前在辦公室里聽到同事們的家長里短,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矛盾都圍繞在金錢上。人們常感嘆現代社會物欲橫流,錢比感情重。可章澤一直覺得,為一個人付出與否從來都和感情無關,靠的是信任。哪怕他再關心父親,在深知父親的懦弱后他也不可能毫無顧慮地借錢給他,可同樣的情況下,對著章悌和章母他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章澤眼神有些閃爍,其實如果杜行止跟他借錢,他應該也會很信任的。雖然上輩子被他害慘了,可這一世的杜行止卻比上輩子的更堅韌更有責任感,章澤早已習慣了信任他所說的每一句話,現在的他雖然沒有上輩子那么盲從對方,可也絕不是像剛重生時那樣滿懷疑竇了。
章澤嘆了一聲,他實際上還是相當幸運的,能如此相互信任的人在這世上能有幾何?他一口氣就集齊了三個,已經是上天給予他的恩典了。
看他如此輕易地掏出定金,中介也不敢猜測他是何方神圣。畢竟北京城有能耐的人家太多,一百多萬對小人物來說是天文數字,可對某些特殊階級的人來說也許只是灑灑水的功夫。加上章澤長得那個模樣,周身又氣度不凡,他們頓時不敢怠慢,承諾會盡快辦好手續。
章澤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鐘,想到跟杜行止約好了六點見面,他沒有接受賣家邀他吃晚飯的好意,在簽好了中介的意向合同后匆匆地上了一輛出租車。
杜行止住的地方離學校不遠,在頤和園路過去一條街,是個風景優美的老社區,人文書香氣息很濃郁。因為每天開車上學,杜行止倒是不像章澤那樣在意房子是否離學院夠近,畢竟杜行止每個月有近半的時間都奔波在外省,住地再近,也不像章澤那樣時時能夠受惠。
小區占地不大,近半都是綠化設施,秀氣的居民樓隱匿在蔥蔥郁郁的數目之后影影綽綽,老墻上還有居民自己栽植的爬山虎。章澤下了車,駐足小區之外觀察了一會兒,出色的樣貌很快迎來了旁人的注意,他卻在感慨,再過不多久,這種安逸的居住環境就必須要用金錢來堆砌才能看到了。任哪個開發商也不愿意將僅有的土地拿來種樹不蓋房。
不過眼下這地方房價也不便宜,還沒有校區旁邊的升值空間大,章澤這種小市民哪怕是羨慕的要命,也不會選擇把買房的選擇定在這種地方。
他手上有杜行止家的鑰匙,想到自己今天的煩惱,心下有些忐忑。他一直在回憶自己夢里出現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剛才在銀行里的時候靈光一閃終于想起來了,那身舊西裝不就是杜行止穿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