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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祁茶見他如此順著自己。心中微甜,卻又忍不住因為章澤的少言而感到焦慮。
一旁的肖苗苗生出怯意,捅了捅閨蜜的肩膀,湊過去小聲說:“怎么辦,章澤好冷漠哦。”
“他不是一直這樣嗎?你怕什么?”閨蜜撞了她一下,擠擠眼睛:“這叫酷啦,男朋友酷一點不好嗎?他接受你以后,就會對你很~溫~柔~的。”
肖苗苗盯著祁茶,咬了咬嘴唇:“我都沒機會和他說話……”
閨蜜眼中也有些憤憤不平,卻不知道如何安慰肖苗苗,只能輕聲泄憤:“你就等著吧,酷哥都不喜歡聒噪的人。你沒看到不管祁茶說多少話章澤的反應都很冷淡嗎?”
肖苗苗心中好受了一些,眉目溫柔,帶著笑意的視線落在章澤身上。暗戀是不可宣之于口的甜蜜折磨,這個青年只是坐在原地不言不語,便足以吸走她所有的注意力。一桌子男生都憤怒地在心中猛砸章澤的蛋蛋——尼瑪兩個系花都被這個賤人勾走了!
章澤對此一無所知,點餐結束后,他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事情吸引去了。
從他這個位置看出去,飯店入口處的一切都一覽無余。新客人推開店門邁步入內,男女之內維系著某種肉眼不可捉摸卻能用感觀察覺到的默契,高大的男士撐著門紳士的等待女士進入后才緩步跟從,兩個人越發走近,章澤縮了縮腦袋,低下頭,借著正在笑鬧的一群人掩護著自己。
他心中一陣驚悸,母親為什么會和一個陌生男人來這里?兩個人之間居然還是這么熟稔的關系!這個男人看起來有那么點眼熟,章澤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他,但就是覺得面熟!
祁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上菜了,她握著烤肉的肉鉗想要遞給章澤:“我要吃土豆片。”
一旁的肖苗苗心中一顫,祁茶的聲音甜膩舉止親密,又長得那么漂亮,這樣不多見的撒嬌就連她看在眼里都頗為心動。這樣一想她又覺得黯然了,如果她能有祁茶這樣的勇氣,章澤現在恐怕已經接受她了吧?
然而出乎預料的,章澤竟好像完全沒聽到祁茶的聲音一樣,全神貫注地低頭在思考什么。祁茶有點生氣了,又拔高了嗓門:“我想吃土豆片!”
章澤被她吵得無法專心回憶那個男人是誰,只能皺起眉頭在桌上掃了一眼,指著烤盤邊上靠近外側的位置說:“在那里。”
祁茶瞪大了眼睛,見章澤說完這三個字后又開始沉思,難堪地咬住嘴唇。
是不解風情還是不屑一顧?
章母將手提包擱在桌上,李長明迅速為她拉開座椅,她微笑著坐下,看著隨后在對面落座的男人:“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請我吃中飯。”
服務員迅速地端上盛滿大麥茶的茶壺,李長明溫柔地給章母斟滿一杯,氣定神閑地雙手交握:“如果不好意思的話,一會請我看電影吧?”
章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了那么多次,哪次真的讓我請了?長明,我覺得你有點大男子主義。”
李長明靠著椅背,看向章母的眼中帶著些許寵溺。她以前就是這個樣子,直白的要命,想到什么說什么。在栗漁村的時候為了給孩子出頭,如同一個不要命的潑婦一般折騰,過了這么多年,她的蛻變也算是相當徹底了。
李長明記得自己再次遇到她時的那一幕,久未回京,他登門拜訪世伯張德松,卻在大院內碰上了這個一口喊出自己名字的女人。李長明那時是沒有認出她的,章母現在的模樣和在栗漁村時簡直有天壤之別,那時候的李長明盯著這個穿著及膝長裙打扮入時的漂亮女人,想不起來自己究竟跟對方有過何種糾葛。從和前妻離婚之后,他便再沒有精力去想感情的事了。
章母那時候指著她自己:“杜春娟!杜春娟!李書記你忘記我了?我拿斧頭劈門的時候,還是你攔住我的!”這話一出口李長明記憶立刻就清明了,在他有限的政治生涯中,遇上的拿斧頭劈門的女性也就栗漁村那一個了。記憶中膚色糙黑滿身土氣的女人變成了這個模樣,他大吃了一驚。
章母說什么都要感謝他當初好言勸她出村子之后做生意的恩情。如果沒有李長明的一番勸告,她絕不會有勇氣過上全新的生活。后來張老爺子張德松見她倆認得,一問究竟后相互介紹,李長明這才知道幾年未見,面前的女人獲得了怎樣的成就。
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工作上業務往來,章母去找他解決一些公司經營上的困難,兩個人便熟識了起來。
章母禮尚往來,為李長明斟了一杯茶,切入正題:“之前公事上你給的幫助我應該跟你道謝,我不喝酒,這杯茶就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長明失笑,接過茶淺酌了一口,單掌托腮目光溫和地落在章母臉上:“原來跟我出來吃飯就只是為了公務嗎?”
章母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年紀的人了,對情啊愛啊的都看得比較淡。從離婚之后她基本上就很少跟陌生男人有來往了,李長明他高大健壯又沉穩英俊,是很吸引女人目光的存在。她也是女人,心里肯定也會有點好感。不過好感歸好感,她還沒有做好找男朋友的準備,新的婚姻更是不必說。
章澤盯著母親微紅的耳朵,握緊拳頭,心中七上八下地蹦跳著。
臥槽!這個野男人是誰?
☆、第六十七章
張家書房向來是張家小輩們的禁地。也許是因為年輕時的某些經歷,老爺子的領地意識很強,除非他親自邀請的客人,否則哪怕是在家中任職了將近二十年的保姆王媽媽,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進入了書房,也能讓他大發雷霆一番。
杜行止打量著這間書房,不大,約莫二十平方,窄而深,大約是因為左右兩側的墻壁都是高及天頂的立柜,于是縮短了肉眼可見的距離。整整一屋子的書,然而這也絕不會是張德松的全部珍藏,古舊的拓印本鎖在玻璃之后,擺放在柜面的書脊大都陳舊,幾十年的歲月,它們被主人一次次翻看撫摸,光滑的紙面揉出了細小的絨毛。
動輒話里喊打喊殺的老爺子也是個讀書人,杜行止垂下眼,將視線落在坐在對面低頭泡茶的老人家身上。
“我來吧。”他接過張德松正在擦拭的茶勺,鏟出一撮細密的針葉。熱水氤氳的霧氣升騰起來,帶著似有若無的甘苦清冽。張德松索性放手讓他來泡茶,終歸都是苦味,誰泡滋味都差不離。
他打量這個不多接觸的外孫,年輕英俊的后輩是家族的希望,他有兩兒三女,兩個孫子兩個外孫和一個外孫女,各個都出眾不凡。杜行止能夠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之一,雖然并非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但小一輩里除了老大家已經踏入政壇的長孫張精鈺外,他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外孫。
誰都以為他偏愛嘴甜的兒孫,其實也對,都這把年紀了,誰不愛兒孫承歡膝下?可張德松的偏愛卻又有不同,幺女家的吳王鵬,他雖然喜歡,卻不會因此委他重任。那孩子不論是從面相上看還是從長久以來相處中得出的結論,都可以看出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有野心沒什么不好,尤其是男人,有野心才會有進步。然而吳王鵬的野心卻又不同,那個孩子……有的時候太過不擇手段了。
相比較下來,還是杜行止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的更加討他喜歡。能拉得下.身架去挖煤做暴發戶,也能及時從煤炭巨額的利潤中清醒脫身尋找退路。雖然杜行止如今的地產生意在他看來只是小打小鬧,但長此以往發展下去,必然不會是池中之物。
張德松端起茶水淺淺地喝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從舌尖抵達喉口,他不喜歡茶葉的滋味,但年紀大了,偶爾品品香茗心情總會不錯
“你啊,個性簡直跟你媽一模一樣。倔驢、冒進。”張德松端著茶盞對杜行止點了點手指頭,眼中的情緒卻比他的言辭要溫和的多,“不過有些地方你又比她好,沒她那么死腦筋。”
杜行止微微一笑,寵辱不驚,他原本也沒打算把本錢壓在張家,張德松對他是個什么評價他也一概不注重。
“我媽倒常說我死板不懂變通,以前在淮興的時候,因為這個脾氣得罪了不少人,后來才改正過來。”
張德松嘆了口氣:“年輕人就是要多磨練,哪里有隨隨便便的成功?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男人就要自己面對問題解決難題,還看不起那些有門路可走的公子哥。等到這個年紀才覺得那個時候有多幼稚。人吶,出生就是最大的投資,有些事情分明可以走捷徑解決,沒有那個門道,折損進去的時間和精力就不可估量。”
他想到什么,又嘆了一聲:“小鵬這個孩子啊,他跟你們不一樣。這件事情你即便是不告訴我,我心里也有數,有張家在這,我不放心他站得太高。他爸媽把他慣壞了,到現在沒跌過跟頭,狂妄。我老了,你們小輩之間我不會插手,他要真犯到你頭上,你盡管教訓。成王敗寇,不是他一句兩句哭訴就能蓋過的。”
有他這句話杜行止便安了一半的心。對吳王鵬莫名其妙的敵意他原先總覺得有些棘手。畢竟雖然都是張家的外孫,杜行止自己極少與張家有往來,吳王鵬卻是成天在老爺子跟前蹦跶的。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的生意場,關系就是最大的實力。老爺子要是偏心過了頭,隨便發個話,杜行止再多的壯志雄酬也未必抵抗得了上面施下的傾軋。但現在一看,老爺子雖然寵小輩,腦子卻不糊涂。杜行止為了面上好看原本打算的“做人留一線”便滿可以收起來了。就憑上回和鵬飛地產的那次交手,對方神經病似的窮追猛打就讓杜行止記在了心中。這還只是個小過節,現在吃同一鍋飯,他倆早晚會再次對上,吳王鵬要還是那個癲狂的路數,杜行止才懶得給他留手。
張德松覺得有些疲倦。這把年紀了,他從年輕開始爬,在山腳與人結成各種同盟抵御外敵,然后慢慢攀登到高峰。他的敵人從對手變成戰友,從戰友變成上級,靠著天時地利人和取得如今的成就,他履歷斐然,卻從沒有過過一天舒坦的日子。
好不容易老了老了,為家里的兒女鋪路搭橋,為家里的孫輩們遮風擋雨,張家的繁盛興旺就是他的一切目的所在。然而這個目的還尚未到達,小輩們便將槍頭轉向了自家,這著實令他感到心累。
杜行止到沒有因為自己是來“告狀”的就覺得不好意思,既然能有捷徑消除后顧之憂,他何苦因為那點面子就死撐著不松口?他目前要兼顧的事情太多了:事業、家庭、愛情,吳王鵬是哪只鳥?有那個策劃對付他的時間,杜行止寧愿多拿來陪陪章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