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刀百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戲院掌柜喚來堂倌,小聲說道:“快!去喚一名中文報記者來。廣東女仔,八十五磅,現(xiàn)已四千美金了。趕緊快去!”
淮真只看見堂下有一串影子一溜地走了,不知是往哪里去。
她將那背包緊緊往懷里擁了擁,漸漸有些不安。
“四千一?!?
人們還未從洪少親自下場踹人那震撼中回過味來,此刻,親眼看見洪少的一張俊臉神情變得詭譎可怖。
他從那詭譎里抹開一點笑,折扇合攏,指著三層樓上緩緩說道:“八千二?!?
緊接又是一句:“買這女人,連帶你這條賤命。”
洪涼生話音一落,那頭卻雷打不動地往上報了個數(shù),連聲調(diào)也不帶變化:“八千三。”
滿場死寂。
淮真收了收胳膊,嘴唇發(fā)干,舔了舔,不知為何覺得周身涼颼颼的。
下頭卻再沒聲音響起。
只聽得那唱票人念道:
“八千三百美金一次——”
有人不怕事的試探道:“洪六少,到手的媳婦飛了!”
“八千三百美金兩次——”
沒有聲音。
八千三百美金,對尋常百姓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無疑了。
但那可是洪涼生——唐人街橫行無忌的洪六少,何至于為著八千美金,當(dāng)著新歡舊愛的面,將自己面兒給下了?
響錘一下,那唱票人道:“淮真,八千三百美金——”
淮真往對面那包間看去:空蕩蕩的桌椅,茶杯蓋仍還掀著。
已經(jīng)走空了人。
下頭人頭攢動,竊竊私語,似乎還沒有人相信洪少今日竟輸了。
身后仆婦推開身后那道門,緩緩道:“姑娘,押貨人來叻,該起身走了。”
淮真緩緩站起身,突然意識到什么。
洪爺若還是個能說話算話的主,但這洪涼生,興許壓根就不是。
——買這女人,連帶你這條狗命!
他連帶他的仆從都不見了,不是來找她,就是去找西澤了。
她提起裙擺,撒腿就往外跑!
去往三樓的路并不難找。
戲院里一應(yīng)木頭搭的樓與圍欄,糊了紙的回廊,廊里搖曳著鎢絲燈光,將那提溜裙擺一氣狂奔的影子,皮影戲般遞送給下頭看客。
“你跑慢點!”
“哎喲喂,從沒見過這么心急火燎要去陪客的女仔……”
那名押貨人與仆婦在后頭正看得目瞪口呆,追著那女仔步伐轉(zhuǎn)入一個三折回廊,迎面卻走來四五黑壓壓男人。
大家都認得那是慣常跟著六少的會館打手。
那對人馬本是要去先挾了那小娘子,再去取三樓狗命。兩路人一照面,立刻心知肚明,調(diào)轉(zhuǎn)人馬,直奔三樓去。
……
淮真推開三層包間虛掩的門時,姜素正將一張紙頁揣進衣服中,緩緩說道:“先生。我們這里還提供房間,決不會令人,尤其是外頭白人發(fā)現(xiàn)。房間很干凈,里頭,什么都有……”
她背過身,猛地將門抵住,以英文口型對西澤說:“跑!”
身后房門劇烈動了起來。
“開門!我數(shù)五個數(shù)——”
姜素辨認出這再熟悉沒有的聲音,嚇得不輕:“六少,我這女仔年紀小,伺候不了兩名客人。既然今遭讓這位爺重金買了去,六少,您也得服氣……”
“嘭,嘭嘭——”
淮真背抵木門,連帶幾下,淮真身子都不由顫動。倏地聽見“咔噠”一聲,西澤手頭拎著一只銅水龍,一手繞到她腰側(cè),躬身將門插銷撥開。
門開那一瞬間,那一九零六年地震后,為每一戶唐人街磚房新設(shè)的那種銅水龍“滋——”地噴射出去,迎臉噴了門外幾人一個猝不及防。
她猛地一個地轉(zhuǎn)天旋,被人倒拎著抗在肩頭,狂奔起來——
顛倒的世界里,她只看到濕霧彌漫里奔來五個持棍的黑影,頭一個說:“女的搶過來!男的,照死里打!”
負重之下腳力遠不及一身輕松的打手。
眼見將被人追上,三叉回廊里西澤將淮真扔到地上,回身踹飛那頭頂重重襲來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