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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奇瑜這兩天很郁悶,本來一力主戰(zhàn)的部下這幾天不知道怎么了,除了大同總兵曹文昭和湖廣巡撫盧象升外,都唱起了反調(diào)。
先是監(jiān)軍龐大海以建奴扣邊為由督促他盡快結(jié)束戰(zhàn)局,并委婉的表示了招撫的意思。
當天晚上參將齊京彪、張鋒、朱國平聯(lián)袂造訪,以軍中糧草短缺恐生兵變?yōu)橛桑M鼙M快落實招撫農(nóng)民軍的計劃。
他們的理由都十分充分而恰當,八天前京師突然傳來消息,皇太極二次西征察哈爾,返回的路上竟然突襲了宣化,如今數(shù)萬鐵騎將山西中北部攪的一團糟,且有向順天府進軍的意思。
此番剿賊他調(diào)動了邊鎮(zhèn)的精銳,比如曹文昭跨省而來根本沒預備多少糧草,如今陜西、河南赤地千里,各府縣的官員都已提供不出糧草,指望朝廷更是不現(xiàn)實,國庫如今比百姓的米缸還干凈。
湖廣巡撫盧象升倒是硬氣,直接選擇了與士兵一起挨餓,可曹文昭的那批邊軍不同,他們更加彪悍桀驁,甚至偷偷的襲擾周邊村鎮(zhèn)。
齊京彪等人擔心的問題也是客觀事實,倘若再籌集不到糧草……
“唉!”陳奇瑜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招撫,只是陜西巡撫楊鶴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兒,這些流賊賊性不改,只怕降了以后復叛。
他乃軍中主將,一旦出了問題,這個鍋可不是龐大海背,也不是齊京彪、張鋒、朱國平背,而是他這個五省總督,說不定就會成了歷史罪人。
“陳大人,咱家知道你所擔心的事情,但情勢緊迫,倘若建奴真的攻下宣府,陛下那邊必然龍顏大怒,這后果您可得好好想想啊!”
龐大海陰陽怪氣的道,他的聲音十分尖銳聽著就像只公鴨在叫。
“是啊總督大人,時間不等人啊,卑職手下那些兵嚷嚷著再不發(fā)軍餉和糧草,他們就要回山西了,卑職都要彈壓不住了。”參將張鋒加了一把火。
“總督大人若是擔心那些首領(lǐng)復叛,末將認為根本就沒有必要,這場大雨下了將近兩個月,那些反賊弩解刀蝕,衣甲浸馬蹄穿,糧草也早就支撐不住了,定是已經(jīng)到了窮途末路。
總督大人只需稍給些恩惠,那些反賊還不感激涕零?”朱國平也道。
這次他們幾人背著曹文昭和盧象升,誓要說服陳奇瑜同意招撫,雖然幾人都收了反賊大筆的銀子,但他們都認為反賊確實是撐不住了,是誠心歸順。
“幾位先回去吧,容老夫再考慮考慮。”陳奇瑜皺著眉頭下達了逐客令,很顯然他動心了。
龐大海幾人退下時對了下眼色,他們都看到了陳總督的表情,并相約明日繼續(xù)規(guī)勸。
就這么過了幾天,最后曹文昭也撐不住了,邊軍每天晚上都因食物斗毆,再加上建奴正在山西四處劫掠,倘若再不趕快回去,他擔心這大同總兵也到頭了。
最后,陳奇瑜終于決定招撫農(nóng)民軍,官軍中除卻盧象升外其余人皆不再反對。
崇禎七年七月十二,闖王高迎祥、八大王張獻忠、闖將李自成、曹操羅汝才親自帶著手下將領(lǐng)來表達自己歸順朝廷的決心。
起義軍眾將領(lǐng)皆跪倒在陳奇瑜面前,訴說自己造反的苦衷,其中李自成帳下老管隊高杰最是聲情并茂,說到最后一個猛男竟然哭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陳奇瑜這才放下心來,當眾斥責了他們的罪行后,又以當朝陛下仁慈寬厚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封了高迎祥、李自成等人為游擊將軍,其余將領(lǐng)也皆有封賞。
兩天后,陳奇瑜與盧象升等人終于敲定了招撫協(xié)議,即按照起義軍士兵數(shù)量,每一百人派一名安撫官加以監(jiān)視,負責遣返原籍安置。
所過府縣由當?shù)馗霉?yīng)糧草,同時通知各地駐軍,以免發(fā)生沖突。
于是乎四萬多起義軍瞬間成了順民,浩浩湯湯的從車廂峽的泥溝中大搖大擺的出來,期間盧象升一直眉頭緊皺的死死盯著。
他既對總督陳奇瑜的招撫政策持懷疑態(tài)度,同時也在尋找著一個人,那個殺了他愛駒的人。
那日在白云關(guān)外,他差一點就能全殲了那伙兒賊軍,就在追擊的關(guān)鍵時刻,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個小子,使出一個古怪的火銃一槍打穿了座下戰(zhàn)馬的頭顱,他本人的胳膊也因為墜馬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