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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正是昨天剛趕到的外婆,看見何禾就穿著件里衣站在窗戶前,連忙出聲心疼的說道,也不知道是吹了多久了。
因為這兩天老是被要求去試衣服,所以何禾大多時候都是直接穿件里衣的。
別看現在天氣是有點回暖,可是這都要天黑了,氣溫還是有些低的。
聽到她的話何禾忙關上窗走回來,“外婆,您來了。”
張外婆拉過他的手,見果然有些冰,于是就責備的說:“看吧,手這么冰……要不是外婆進來你是不是就要這樣站著了?”
“沒有。”何禾忙道歉,扶著她到床邊坐下,“我只是看看一下,估計是正好有點風。外婆來是有什么話要說嗎?”
“也沒什么,就是想來看看你。”張外婆說著仔細的打量了下,然后寬慰的自己點點頭,“我們家小禾是長大了,眼看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了,你也別怪你娘,她心里也不好過。這幾天你就累一點,她說什么就聽著,等到了葉家,也要好好聽長輩的話,好好孝順他們。”
這些話這幾天幾乎都會聽過,可是何禾才覺得今天第一次聽進去一樣,看著外婆慈祥的樣子,心里漲得滿滿的,用臉輕輕地蹭了下她的掌心,鄭重的保證:“外婆,放心吧,我知道的,大家都是為了我好。還有我只是從家里搬到隔壁,還可以天天回來看爹娘的。”
說后面那句時他特地眨了眨眼,有點調皮的模樣,惹得外婆終于露出了笑容,“哈哈,你這孩子。”
張外婆開心的笑了會,這才站起來道:“好了,外婆就是進來看看,也別多想了,趕緊加件衣裳,等會出來吃飯了。”
“好的,我很快就來,外婆你走慢點。”
何禾把人送到門口這才返身回來,隨便找了身衣服出來換上,然后也出了房間。
相比于他房間里的安靜,這堂屋廚房可就熱鬧多了。大舅二舅全家都來了,孩子們跑來跑去,最是熱鬧,他爹陪著大舅二舅在堂屋說話,他娘和大小舅媽就都在廚房忙活著。
門框,窗欞上也都被他哥貼上了家里人這些日子辛苦剪出來的紅紙雙喜字,屋檐下也掛上了紅燈籠,堂屋也早被紅色占滿,大大的紅綢花帶被擺在八仙桌上,那是明早要掛上大門的,八仙桌上點著紅燭,上面也擺滿了很多東西,在紅燭映照下,一切都顯得紅彤彤的,很是喜慶。
何禾站在門口靜靜的望了一會,這才也加入到大家里面,沒一會兒飯菜就擺滿了一桌,此時雖然已經完全天黑了,但是有高高的紅燭和燈籠,還是很光亮的,一大家人圍坐在一起,再次把堂屋塞得滿滿當當,可是大家都吃得很高興,笑聲不斷。
……
有了葉林的安慰,何禾今晚算是睡了個比較安穩的覺,不過其實也沒能睡多久,反正他剛覺得只睡了一會就又被舅媽他們給拉起來了。
又是一番梳洗,換上大紅的喜服,被按坐在矮桌前時,他還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皮直往下掉,讓在場的人看了直好笑,不過今天也沒上面人指責他。
張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梳子要給他梳頭,可是看著眼前乖乖坐的兒子,她心里高興的同時,又是一陣陣惆悵,眼里不知不覺又滿是淚光。
淚光里似乎可以看見他從小小的一小團慢慢長大,到如今身著大紅的喜服等待他的夫君來迎接,一幕幕一一在眼前閃過。
“妹子?”大舅媽輕輕地推了她一下,提醒道,“別誤了時辰。”
“娘?”
何禾也等了半天沒發現動靜,就忍不住想轉頭過來看,可他剛一動,頭頂就被一只手柔柔的按住了,然后就感覺頭發被輕輕地梳起來,耳邊也聽到個慈祥的嗓音,那是村里一個有威望有福氣的麼麼,隨著他娘梳頭的動作似念似唱的吟起來——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又同心,
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隨著最后一個音落,一大滴滾燙的淚水滴落到了他的后脖頸上,何禾身體猛的震了一下,因為沒有梳妝鏡,他是沒法看到身后的情形,可是他完全可以想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