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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收了賄賂,在運漕船上幫一些商人運送朝廷明言禁止的食鹽。因為不敢太明目張膽,以至于量也不多,被查到后只是貶成小吏,趕到了地方上……”
瑞香說到一半,趕緊四下看了看,這才繼續,“販私鹽是大罪。這次查到他的聽說還是皇城司的人。只是貶官遠調,沒要了性命,已經是運氣好了。”
溫鸞啞然。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
皇城司,又稱武德司。那是自大承開國以來,由太祖皇帝親自督立的部門。
溫鸞不知道這里頭究竟有什么門道,可皇城司的威名比老虎吃人什么的,還能震懾小孩兒。
誰家的小孩不聽話,大人們威脅一句“皇城司來了”,保管能把人嚇得又乖又順,如同貓崽子一般躲進大人懷里不鬧騰了。
溫鸞對皇城司的印象,都在她阿爹阿娘的嘴里。
據說,他們有專門的探事司,有親事官藏身于街頭巷尾,偵探各種流言蜚語與圖謀不軌的人。誰都認不出他們的身份,這些人可能是倒夜香的大叔,可能是當壚賣酒的女郎,也可能是誰家翩翩美少年。
被皇城司盯上的人,誰都逃不掉。
溫鸞驚訝曹家的遭遇,恍然間突然又想到一個名字:“那個曹發干,和曹家是不是……”
瑞香跟著點頭:“被貶的曹家老爺,正是那位曹發干。”
溫鸞倒吸一口氣:“他從溫家帶走過一個丫鬟,會不會連累阿爹被皇城司的人懷疑?”
她信阿爹不會為了錢財就去販賣私鹽,更不會冒險去做賄賂漕運官員的事。可那個丫鬟……
溫鸞越想越擔心,踩著鞋子就要往門外跑。
“八娘?”松香急忙追過去。
“我要去找三表哥!”
顧溪亭還沒走。
他答應了李老夫人這回要在家多住幾日,便當真沒有立即走人。溫鸞三天沒去松柏堂,一進門,就被婆子引到了老夫人面前。
李老夫人半躺在軟榻上,微閉著雙目,在聽青螢一一稟告吳霜院的事。聽到溫鸞的腳步聲,這才睜開眼,招了招手。
“還以為你厭了我這老婆子,不肯過來陪陪我了呢。”
李老夫人輕輕拍著溫鸞的手背,嘆道:“你是不是生三郎的氣?覺得他沒管好院子里的下人?”
溫鸞沉默,良久點點頭。
“我不明白,三表哥的院子里為什么可以隨意進人。若不是知道老夫人并沒有和曹家結親的打算,我還以為曹家姐姐已經說給了三表哥,要不然怎么她在吳霜院大吵大鬧,卻是連個來管事的人都沒有。”
李老夫人輕輕喟嘆道:“沒了親爹照拂,親娘又改嫁多年,他一個人時常住到別處,院子里的下人……多少生出了輕慢的心思。”
溫鸞低頭,嘴角抿了抿,直言道:“既然是主子,何懼下人輕慢與否。這幫人伺候得不如意,就換掉用別人。難不成被人爬到頭頂上,還得自責說是自己不常住在家里的錯?”
李老夫人一聽,笑了:“你說得對。這世上最大的道理,可不就是這樣。所以,吳霜院已經換了新人伺候。”
溫鸞詫異。
“三郎把他院里的人都換了,只留了三個書童。”
“其他人,會去哪?”溫鸞問。
李老夫人揉揉她的耳垂,覺得好笑:“自然是發賣的發賣,或者遣到鄉下看顧老宅去了。”
老夫人又問:“八娘覺得難過?”
溫鸞搖頭:“為什么要難過?只是換了個做事的地方,這難道不應該么?他們瀆職,拿了月錢卻不做事,要是在溫家早該被趕出去了。更何況,只是換了工作,又不是要了性命,我為什么要為他們難過?”
大承律法,即便是賣身的奴仆,主家也不可隨意打殺。但凡被發現的,主家會被杖三十,刑一年。
當然,也會有不被發現的人家,或是私下里拿錢直接打發掉的情況。
李老夫人哭笑不得,揉揉溫鸞的頭發:“你這么想也沒錯。顧家沒打殺了他們,只是讓他們換了個地方生活,的的確確已經是一片善心了。”
她嘆息:“你沒見過曹家。聽說他家郎君還有施虐的癖好,丫鬟、侍妾被打得遍體鱗傷,卻往往不叫人立即沒了性命,抬著送去鄉下。沒過幾日,便傳來消息,說是人沒了。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溫鸞伏在李老夫人的懷里,聽著老夫人提起曹家語氣里滿滿都是不喜,突然直起身:“啊,我忘了我是來找三表哥的。”
“怎么了,這么急?”
“我……我有點事要問表哥。”
溫鸞支支吾吾,李老夫人不再問,讓青螢領著她去吳霜院。
吳霜院還是那個吳霜院,人卻都換了面孔。溫鸞看著過路問安的仆役們,沒有說話。
長樂過來,恭恭敬敬地施禮:“八娘。”
溫鸞問:“那個……貓呢?”
長樂微微一愣,遂笑道:“八娘放心,貓還養在院子里,吃得好,睡得香,就這幾日功夫又胖了一圈。”
“胖點好,胖點摸著舒服。”
“那……那個小孩兒……”
“長林也沒事。還是在三郎身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