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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寧安找出存在空間里的老照片,是從照片翻拍下來的,那是一個眉頭微皺的嚴肅男孩,五官還是有他現在的影子,好看的人果然是從小就好看的,除了小升初的照片,還有初高中時期的照片,戚寧安用手機全翻拍下來了,他都發給了嚴簡。
嚴簡看著戚寧安拍下的照片,知道他想找自己親生父母的念頭從來就沒有斷過,她將照片存起來,順便又給他拍了一張近照,決定拿去打印出來。
戚寧安說:“謝謝!”
嚴簡從手機上抬起頭:“謝什么,我們是朋友啊。”
戚寧安看著她的眼睛:“認識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嚴簡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希望能夠真的幫到你。”
“不管能不能找到,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戚寧安真誠地說。
嚴簡心想,因為幫他嚇退了他養母嗎?她忍不住又想,戚寧安接近自己,肯定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吧,并不是因為別的什么,以后他們就是受害人與辦案人的關系了,想到這里,心里莫名有點失落。
“我會盡早將資料上傳的,一有消息就馬上告訴你。”嚴簡將作好的記錄放進文件袋里。
戚寧安點點頭,兩人都陷入了片刻尷尬的沉默,本來平時有很多話題可說,如今在這么沉重的話題面前,仿佛心境完全變了,心里都沉甸甸的,別的什么都不太提得起興趣。
嚴簡看了看時間,打算告辭了:“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免得奶奶擔心。”
戚寧安的手在空中動了一下,做了個挽留的動作,然而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這種情況下,好像留她也不合適,做什么都感覺不合時宜:“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一早,嚴簡就去了局里,將戚寧安的信息錄入到了數據庫里,然后進行dna篩選對比,并沒有找到能匹配的信息,她有些失望。他的父母是不知道可以通過dna尋子,還是出了什么意外沒辦法錄入信息?她希望是前者,起碼還說明他的父母還健在,將來還是有機會找到的。如果是后者,那便會成為永久的遺憾。
她又在寶貝回家尋子網上錄入了戚寧安的信息,這種方法比dna信息更為渺茫,然而也算是一種心理安慰吧,萬一通過這里找到了呢?
嚴簡沒有馬上把消息告訴戚寧安,畢竟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將這個案子跟陳偉虎匯報了,陳偉虎聽完,有些驚訝地說:“就是你腳受傷時常送你來上班的醫生?”
“對,是他。”
陳偉虎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他居然也是被拐賣的?找他的家人了解過當時的情況了嗎?”
嚴簡搖頭:“暫時還沒有,他養母十分抗拒他去找親生父母。”于是她將田美蘭的情況說了一下。
陳偉虎皺著眉頭說:“她有什么好反對的,她現在是犯罪嫌疑人,讓她配合她還敢不好好配合?”
嚴簡說:“陳隊,戚醫生說他現在還不想讓養母知道,以后再說吧。”
陳偉虎嘆了口氣:“行吧,這個案子就由你跟蹤負責吧。”
白天嚴簡和同事一起去了福利院,了解收養美美的那個外國家庭。那對澳大利亞夫婦已經四十歲了,有兩個上小學的兒子,他們想要一個女兒,在眾多的資料中挑中了美美。這是一個中產家庭,男主人是一位高級工程師,女主人是一名家庭主婦,應該有足夠的時間來陪伴孩子。
嚴簡用自己還沒荒廢的英語跟這對夫婦交流,他們都是很不錯的人,美美在這樣的家庭成長應該是幸運的。他們也再三跟嚴簡和福利院承諾,一定會善待美美,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撫養,也會告訴她她的出身,將來有機會會帶她回中國來。
他們在這里辦理手續,兩天后就帶美美離開。福利院的氛圍很熱烈,一向對外界漠不關心的龍龍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傷心地躲在宿舍的床底下不肯出來。嚴簡哄了好久,才把他給哄出來,一向除了只會生氣和高興的龍龍眼里有了淚花,看的嚴簡和院長心疼不已。
嚴簡擔心美美離開后他會接受不了,院長說:“我多留意一點,這兩天把他帶到我家去照顧。”
“那就麻煩院長多費心了。”嚴簡決定一有假期就過來陪龍龍。
晚上,嚴簡跟戚寧安說了信息匹配沒能成功的事,戚寧安仿佛并沒有特別失望,說:“畢竟找到的也是少數。”
嚴簡說:“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媽談談,她如果知道更多的信息,可以針對性地去當地尋找。”
“過陣子吧,我覺得她現在不會想說的。”戚寧安說。
嚴簡也沒有堅持,說起了龍龍的情況,戚寧安說:“龍龍的情緒越來越豐富了,說明他的病情在好轉。”
“但是美美走了后,我擔心情況又會惡化。”嚴簡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戚寧安說:“這沒有辦法,只能重新來。總不能讓美美留下來。”
嚴簡知道他說的對,問題出在龍龍自己身上,他必須要去適應這個世界,而不是讓整個世界都遷就他。
戚寧安說:“我有空就會去看他。”
“我也去,咱們把休息時間調到一起吧。”
“好。”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喜憂
兩天后, 美美跟隨她的澳大利亞養父母離開了福利院, 這一批來中國收養棄嬰的澳大利亞家庭為數不少, 相關部門組織他們去三亞進行為期一周的旅行, 以培養孩子的適應能力, 以及和養父母之間的感情。
美美離開那天, 陳隊特批嚴簡帶薪休假, 帶著龍龍去兒童樂園玩耍, 還是公費的。雖然陳隊很少去看龍龍,但他還是很關心龍龍的健康成長,每一個被他們救下來的人,他們都保持著聯系, 跟進著這些人的后續情況。
嚴簡帶著龍龍去兒童樂園玩了一整天, 坐旋轉木馬、碰碰車、小火車、摩天輪等, 龍龍暫時忘記了美美,興奮得小臉通紅,甚至還哇哇叫出了聲,并且還會主動要求去玩一些項目。
回去之后,美美已經離開了, 她給龍龍留下了她最愛的□□熊,龍龍抱著床上的熊,跑到美美的房間去看,那兒已經搬空了, 他站在床前看了許久, 一直沒出聲。嚴簡擔心他會哭鬧, 但是他默默地轉過身,回到自己床上趴下了。嚴簡一直陪著他,哄他吃了晚飯,直到睡了覺,她才回家。
接下來每天,嚴簡都會跟院長聯系,密切關注著龍龍的動態,院長說龍龍這兩天不太配合,又開始像從前那樣亂涂亂畫,而不完成院長布置的作業。一直到嚴簡和戚寧安一起休息去看望他,龍龍才在戚寧安的勸導下重新開始按照要求繪圖,畫的還是那天和嚴簡一起出去玩的各種游戲,這說明他還是愿意接受外界事物的,記憶力也比較好,過去這么多天的事都還記得。
回去的路上,嚴簡樂觀地說:“我有種感覺,龍龍的自閉癥能治好。”
戚寧安是醫生,比嚴簡要理性:“他治療的時間相對晚了點,如果能再早點就好了,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嚴簡嘆氣:“剛找到他的時候也請心理醫生看過,但是沒有像現在這樣系統地訓練。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戚寧安說:“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只要堅持不懈,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我覺得自理不成問題。”
“要是能找到龍龍的父母就好了。”嚴簡心里總抱著一些僥幸的希望。
“可是他們未必能夠接受這樣的龍龍。”戚寧安做兒科醫生這么些年,悲歡離合見得實在不算少,有些孩子得了疑難雜癥或者生理有缺陷的,被父母拋棄在醫院的也不是沒有,還有的父母意見分歧,最后鬧離婚的,通常都是母親舍不得病重的孩子,父親則撒手不管。他跟嚴簡聊起了這樣的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