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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寧安沒有解釋,只說這所有的東西都讓田美蘭帶回去,然后坐下來,說:“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田美蘭問:“什么事?你如果和她結婚,我是不同意的。”她以為戚寧安買了這么多東西討好她,是因為他要和嚴簡結婚了。
戚寧安搖頭:“不是這事。我、我違背了當初的諾言,我去找我的親生父母了。”
一個晴天霹靂在田美蘭頭上炸開來,她完全蒙了,過了大概一分鐘,她才顫抖著唇說:“你說什么?”眼淚已經溢滿了她的眼眶,她最怕的事終于發生了,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
戚寧安低著頭說:“我已經找到了我父母了。”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田美蘭下一個動作便是朝嚴簡撲過去,哭嚎著說:“我就知道,都是你,你這個害人精,就是你讓他去找的。”
嚴簡也被嚇了一大跳,不過她還是身手敏捷地躲過了。戚寧安也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攔住了田美蘭:“媽,你冷靜一點!這事跟嚴簡沒有關系,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我從小就決定好了,等我大學畢業了就去找我的親生父母。但是爸爸為了救我沒了,所以我才沒有去找他們。”
田美蘭整個人都崩潰了,站都站不住,癱坐在地上,聲淚提下:“你都答應我了,說了不去找的,為什么又去找。你這個白眼狼,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爸爸嗎?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啊,要這么折磨我。我男人沒了,兒子也沒了。老戚啊,你白死了!”
嚴簡在一旁看不下去,說:“阿姨,你冷靜一點,別這樣。寧安雖然去找了他的親生父母,他也沒有不認你,他依然愿意給你養老的。你買了他,這就是你造的孽。如果沒有你們這種要買人家孩子的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那么多孩子被拐賣。”
田美蘭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顧及不到別的,全世界就她最慘,買了個兒子,搭上了丈夫的命,結果還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人家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了,她什么都沒有了,她揪住戚寧安:“我錯了,我錯了,我當初就不該買你的,我錯了!你還我男人的命來!把你爸爸的命還回來!”
戚寧安的眼圈也紅了,努力抱起她:“媽,你別這樣!我沒有不認你,你還是我媽。”
嚴簡說:“把阿姨扶到沙發上去吧,地上涼。”
他們一起將田美蘭扶到了沙發上,田美蘭依舊歇斯底里地哭嚎著,仿佛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戚寧安還想說什么,被嚴簡拉住了,示意他別說話,這個時候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的,不如等她冷靜點再說。
戚寧安站在那兒,低著頭,一米八幾的個子,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看著有點可憐,嚴簡伸手抓著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心里都是汗,便扣住他的手說:“你別聽她瞎說,這件事你沒有做錯。錯的是把你拐走的人販子,錯的是他們這些買孩子的人,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他們自己才是原罪。”
戚寧安聞言看她一眼,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笑容。
田美蘭的精力旺盛得有點驚人,她嚎了將近半小時,聲音才慢慢低了下去,嚴簡倒了水過來,說:“阿姨,你喝口水吧,別哭了,哭得多累啊。”
田美蘭不理她。嚴簡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說:“阿姨,你覺得委屈是吧?人家骨肉分離了二十多年,他們都沒覺得比你委屈。寧安的外公和媽媽都還在說,感謝你將他撫養成人,還想當面來感謝你,你看看人家這胸襟。寧安他是北京的孩子,爸爸是部隊的干部,現在已經少將了,外公和舅舅都是大學教授,媽媽原本也在大學教書,你說他如果在自己家里長大,能跟你吃這么多苦?人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好嗎?要什么有什么。結果跟著你在農村長大,要什么沒什么,到底誰更委屈?”
田美蘭的抽泣聲低了下去,顯然被戚寧安家里的背景嚇著了。
嚴簡繼續說:“因為你買了寧安,他媽媽就生了病,跟他爸離婚了,出國治療了這么多年也沒全好,身體一直不好,連飛機都不能多坐。他爺爺奶奶外婆全都是帶著遺憾去世的,因為寶貝孫子丟了,死都沒法瞑目。你偷了別人的兒子撫養長大,他外公和親媽卻還說要來當面感謝你。我覺得,人家沒把你送去坐牢都已經很不錯了,別以為他們做不到,只是人家比你有良心而已。”
田美蘭安靜了。
嚴簡說:“寧安是個有良心的人,他家里人都想讓他回北京去,工作房子都可以安排好,他都沒有同意,不就是因為想著要照顧你嗎?他雖然認了親生父母,但是并沒有不認你這個養母。所以你大可不必鬧得這么難看。”
田美蘭扭頭去看戚寧安,委屈巴巴地哭:“寧安,你真的不會丟下媽媽?”
戚寧安嘆息一聲:“不會。我會給你養老的。”
田美蘭又哭了起來,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慶幸。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搬家
戚寧安安靜地等到田美蘭終于不哭了, 才說:“媽,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么,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我是個成年人了, 就算我是你親生的,你也沒有權力來干涉我的生活。別再干涉我的生活和婚姻了, 行嗎?”
田美蘭扭過頭去,不高興地說:“我也從來沒管到你。”
這就是服軟的語氣了,戚寧安見她這么說, 自然不會再繼續這個問題。
嚴簡趁機說:“黃思華的抑郁癥是心理疾病, 不是一味順著她就能治好的, 這需要專業醫生的治療,該吃藥就吃藥, 否則病情加重不僅會傷害自己,還有可能會傷害身邊的人。這對她的家人來說,也是一種安全隱患, 所以必須要引起重視。”
戚寧安說:“小簡說得對, 抑郁癥嚴重了會自殘甚至傷害他人,有病就要去治療。我可以幫她找合適的心理醫生, 但是不要說是我推薦的。我以后會盡量少出現在她面前, 你們也千萬別跟她提我的事了,減少對她的刺激。”
田美蘭聽完, 沉默地嘆了口氣, 不管是兒子, 還是外甥女,她現在一個都管不了。但黃思華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們難辭其咎,因為從小就灌輸給她和戚寧安沒有血緣關系,舅媽和她媽還總是開玩笑似的說以后讓寧安娶了她,試想一下,一個長得好看、學習優異、溫文爾雅的大哥哥對哪個懷春的少女不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呢。
戚寧安又說:“媽,過幾天我親媽和姥爺要來一趟新市,他們想見見你,到時候我陪他們回來看你。”
田美蘭一聽說他的親媽要過來,頓時緊張起來,趕緊擺手說:“不、不,我不見他們。”
嚴簡說:“他們又不是來追究你的責任,為什么不見?你越躲著,倒是越顯得你心虛。”
田美蘭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顯然她還沒有做好要跟戚寧安親媽見面的思想準備。
戚寧安說:“我媽和外公人都特別和善,他們不會說什么的。”
田美蘭不情愿地說:“那到時候再說吧。我要回去了,一會兒太晚了沒有車了。”
嚴簡說:“阿姨,要不在這里住一晚吧,讓寧安去酒店開個房間,明天再回去,今天怕有點來不及了。”
“來得及來得及,我現在就去車站買票。”田美蘭說著站了起來。
戚寧安便說:“那我送你吧。我把東西收一下。”
嚴簡聞言也趕緊幫忙將他剛才拿出來的東西放在一個箱子里裝好,讓田美蘭帶回去。
田美蘭看著那些東西,明白過來:“這些都是你媽買的?”
戚寧安說:“是我媽、舅媽和姑姑一起買的。”
田美蘭表情十分復雜,那些東西都是好東西,很多都是她電視里打過廣告的名牌產品,北京的有錢人果然是大手筆,她狠狠心,說:“我不要了,你留著自己用吧。”
戚寧安哭笑不得:“這都是中老年人用的,還是女性用的,我留著沒用啊,小簡也不能用。她奶奶那邊早就送過去了,這就是給你的。”
田美蘭聽到嚴簡奶奶也有,便不說話了,不說要,也不說不要。戚寧安知道她就是嘴硬,心里還是想要的,便將東西都收起來裝好,給她帶回去。
嚴簡和戚寧安一起打車送田美蘭到汽車站,回去需要兩個多小時,現在出發還來得及。田美蘭對新市有一種想要迫切逃離的恐慌感,仿佛這里所有人都是她的敵人,所以才急切想要離開。
戚寧安送母親上了車,對嚴簡說:“還是你有辦法對付我媽,我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