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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真的在客棧的門口看到了金岑。
至今,路小滿都能清楚記得第一次見到金岑時的驚艷。
說起來其實路小滿自己從小沒少被夸長相,不過,減不下來的嬰兒肥讓他的娃娃臉缺少他最喜歡的分明輪廓。所以,在路小滿的審美里,金岑的外貌可以說是他最憧憬的那種完美。那年金岑還很年輕,卻沒有年輕人的鋒芒畢露,他的眼神是收斂的銳利,極薄的嘴唇有著恰好好處的性感。當時路小滿差點以為這是哪個新出道的新人,心說就這長相不會唱歌跳舞沒有演技也沒關系。會有人沖著他的臉買賬的……例如路小滿自己。
如今六年過去。
這張臉依舊如此讓人著迷。路小滿望著似乎不知道在客棧門口靜立了多久之人的那張臉,不得不遺憾為什么長著這張臉的人偏偏是金岑這種人品。
料想對方應該認不出自己的路小滿定了定神,決定裝路人。至于金岑和嚴顏的關系,回頭與嚴顏確認即可。路小滿轉頭向嚴顏交代了一句“我先進去”,就在這時,之前一動不動站在那里的金岑忽然大步走過來。他的眼睛緊緊盯視著路小滿,這讓后者沒法再抱著僥幸的態(tài)度回避。
察覺到金岑氣勢洶洶態(tài)度的對象,嚴顏首先警覺地上前一步:“堂哥,你干嘛?”
路小滿愣住,他沒想到嚴顏的堂哥能姓金。等回過神的時候,他的手腕已經被完全沒理會嚴顏的金岑抓住。金岑的力氣很大,路小滿覺得這快趕上人身傷害了。“金總,請放手。”
嚴顏二話不說地把金岑一時沒有動靜的手給拉開,順便還查看并揉了一下路小滿的手腕。“還好沒留下印痕。”
嚴顏曖昧的舉動終于讓金岑有所意識,從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意外地怔了下,幾乎有些茫然地來回查看路小滿和嚴顏二人。
嚴顏顯然不是很了解狀況,不過這不妨礙他第一時間介入路小滿與金岑之間過于接近的空間。“堂哥,這是我的朋友路小滿,你們有什么過節(jié)嗎?不管有什么過節(jié),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讓所有的一切都過去吧。”
金岑沒再看嚴顏一眼,他只是注視著路小滿:“丁丁,我知道是你。”
路小滿不覺嘆氣,他真不明白金岑的眼神為什么那么好。“金總,我是嚴顏的朋友路小滿。不管丁羽以前和你有什么過節(jié),看在嚴顏的面子上,就讓所以的一切都過去吧?”
金岑原本就很薄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他花了一會兒時間才再次開口:“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嚴顏神情自若將手臂搭到路小滿的肩上:“堂哥,我和小滿不是外人,不管有什么事你們不需要避開我。”
金岑沒理會,沉默著緊緊盯視路小滿的眼睛。明白嚴顏在場的情況下金岑不會開口——他猜當堂哥的人避開嚴顏因為是為了嚴顏好,于是,路小滿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
“我和金總就在旁邊走走,嚴顏你先進去吧。”
嚴顏不怎么贊同地原地猶豫。
路小滿輕笑著安撫對方:“放心,我不會把你堂哥推河里去的。”
“你推下去也沒關系。”嚴顏毫不在乎自己的音量金岑是否會聽到,在路小滿的玩笑后,多少放松下來,他撥了下路小滿被風吹亂的劉海,“我在你房間等你。”
金岑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神色,他就那么一言不發(fā)等著嚴顏離開,目光完全沒離開過路小滿。
確認嚴顏進客棧后,路小滿選擇往客棧邊比較僻靜的樹林走去。他們在一條小溪邊停步,路小滿轉頭望向一直未發(fā)一言的金岑。
“所以,金總你想和我談什么?”
主動要求這場談話的人卻在路小滿的提問后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觀察路小滿。
“金總?”路小滿不耐煩地催促。
金岑終于回過神來開口:“你瘦了很多。”
路小滿嗤笑:“金總不是想和我談瘦身經驗吧?”
金岑又頓了頓,他的眼神深不可見,安靜凝視路小滿:“你一定很恨我吧?”
這話說的。
路小滿經常演戲,但這種恨不恨的臺詞,他連在戲里說都覺得太戲劇化。這個世界的愛啊恨啊,感覺就是講故事的道具,正常人的生活里,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談恨不恨就像是在過家家。
……可話又說回來了,大概用“恨”的確是最準確描述路小滿對金岑情感的詞吧?
路小滿曾經很認真考慮過這件事。他自己都覺得人的情感過于復雜,難以理解。事實上,如果金岑只是他的老板,因為他跳槽,設計陷害打壓他,丁羽不會很生氣。這個行業(yè)就是這樣,技不如人要自我反省,而不是那種覺得自己是好人對方是壞人的萬般委屈——既然要演戲,既然要混娛樂圈,還把自己當白蓮花就太矯情了。而同樣,如果金岑只是丁羽一個花心的情人,在交往四年后喜新厭舊,毫不猶豫踢掉舊人,丁羽也只能怪自己眼光差,識人不清。前任就是前任,怨恨對方只會讓自己裹足不前。路小滿猜想自己是個挺大度的人,之前就是這樣,而以上兩件事他也都能夠放下。但偏偏,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就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時至今日,想到金岑說的那句“是不是你做的其實我根本不關心。一醉說是你推他的,這說明他希望你付出代價”,路小滿就沒有辦法讓自己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