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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尋的護士解釋道:“請理解一下,這件事牽扯到刑事案件。”
“那么搶救過程呢?”許苡仁問,“我們也不能看,是嗎?”
“對,而且對于病人入院時的傷勢也要保密。”
手術記錄看不到,連搶救中用到的關鍵設備也是百尋專程運來的,這下連調閱數據都不可能了,他們相當于白等了一天。但有院長的授意在,許苡仁和盧川只能簽字。
回到值班室時天已經快亮了,許苡仁也懶得再回家一趟,干脆想著在值班室的休息床上對付一覺。
一進門,就看到林瑯鞋也沒脫地斜倚在床上,背后墊了兩床被子,床頭架了個手機支架,正在看一檔綜藝節目的視頻。
床頭柜上放著一只保溫桶和一大盆不知道哪來的新鮮荔枝和葡萄,這人還真是無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少爺做派。
看到許苡仁進來,林瑯淡淡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接著繼續看手機。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夜班值班室,現在躺在床上的簡直就是一個離不開手機的叛逆少年,這一頭刺眼的金發怎么也不能和“起死回生的主治醫生”聯系在一起。
林瑯是挑著看的,直接把進度條拉到了結尾,等那個當□□手唱完了新專輯的主打歌,他才抬起眼來,隨口問:“有充電器嗎。”
許苡仁從抽屜里把自己的充電器遞給他,問:“林主任,那個病人心臟破裂大量失血,當時呼吸心跳都停了,能問下你是怎么搶救的嗎?”
林瑯翻了個白眼,像黏在床上了一樣:“累得半死,懶得說了。”
和林瑯一起進手術室的另外兩名助手也是業內有名的心外醫生,許苡仁直接問:“林主任,是您主治的嗎?”
林瑯終于正眼看他,冷笑一聲:“許苡仁,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是進去遞器械的嗎?”
許苡仁問:“那為什么手術記錄要加密,不讓任何人看?”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讓他們加密的。”林瑯躺在床上揚起下巴,“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搶救的嗎?我和你學的是同一本書,你平時怎么救人的我就怎么救的,有什么問題嗎?”
許苡仁坦誠:“當時的情況,我們根本救不活。”
“你是來找我請教還是來找我吵架的?”林瑯白了他一眼,手機撥了個號,“把今天的手術記錄復印給附院的許大夫一份,嗯,許苡仁。”
掛了電話,林瑯又看向他:“行了嗎,滿意了嗎?自己看去吧。”
接下來的幾天,那名受傷的病人一直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也就沒有轉院,連帶著林瑯和幾個百尋的護士也在附院守著。
林瑯還是和讀書的時候一樣躺下就能睡,沒人叫就不醒,醒了就開始吃東西。這么一來值班室的床再也輪不到別人睡了,不過大家對此都沒有太大意見,尤其是那天見過病人傷勢的,連路主任也敬他幾分。
在私立醫院被人供得久了,林瑯對附院擁擠的人群和病房門口睡了一地的家屬很不習慣,偶爾出來一次也是神情冷漠生人勿近,和誰都不打招呼,許苡仁有幾次想找他對那天說的話道歉,都被他目不斜視的態度憋了回來。
手術記錄沒有任何問題,林瑯對于時機的判斷和病人傷勢的把握讓他自愧不如。許苡仁不禁想起了當年他父親給他演示無名指和小拇指打結時的情景。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這就是差距。
送手術記錄復印件來的醫生再三叮囑,林主任的手術記錄萬金難求,這件事又關乎百尋老總遇刺,請許苡仁務必不要傳閱,自己看看就好。
于是他連個能說說話的人都沒有。
一天快下班的時候,李超越打了電話來:“許哥,今天有空嗎?”
許苡仁算了下還有幾個病人等會兒會拿報告回來找他,沒有特別難溝通的患者和家屬的話應該一個多小時就能解決完,就說:“有。怎么了?”
“許哥,你等我,我有事找你。我坐班車去你們醫院啊,很快。”
研究所的班車……很快?
“好,等你。”
許苡仁掛了電話翻了翻日歷,心想,要先準備灌腸液么。
他是一在醫院就閑不住的人,陪師兄一起查房查到師兄都以為是自己記錯值班表了的時候,李超越終于來了,容光煥發,精神百倍,和上次判若兩人:“許哥,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