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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子右下方收件人,簽著沈沂的赫赫大名。
岑沚拿過來看,他認得沈沂的字跡,此時不由得疑惑地問:“怎么回事?”
沈沂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打開吧。”董瑞命令道。
兩個手下一人一邊,站在長方形的木箱子邊,一人抬起一邊,向旁邊挪開。
木板挪開后,赫然出現的,是張洛布滿淚痕與恐懼的臉,孩子躺在一包包用透明封口袋裝起的粉末上,全身被灰白色的膠布綁得結結實實的,嘴巴也被膠布封得死死的,只驚恐地瞪大了眼,用力發出‘唔!唔!唔’的聲音向沈沂求救。
沈沂忙沖過去抱起他,讓他依偎在自己懷里,然后伸手去幫他撕掉封嘴的膠布。膠布按著嘴的位置,圍著孩子的腦袋纏了兩三圈,沈沂幫他撕的時候,膠布順帶也撕下了孩子的頭發,疼得孩子用力掙扎著哭著。
“你什么意思?”岑沚瞪著他,目光冰冷著危險了起來。
董瑞紳士地笑了起來:“別問我呀,問你旁邊的那位,我們只是送貨的。”
沈沂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穩住孩子,幫他撕下膠布。
“那么貨到了,我們就先走了。”
他們才剛轉身,車間內突然穿出了一聲槍聲,隨后兩聲、三聲、四聲……幾乎是在槍戰。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十幾秒過后,王席貴從車間內狼狽地跑出來,那個叫小張的助理舉著槍不斷朝里打,為自己取得一時的安全,好讓自己能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安全。
在看到王席貴的時候,董瑞瞬時間就變了臉色,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猛地沖過去從沈沂懷里搶走孩子,把槍口對著沈沂,慢慢后退著大吼:“都給我別動!”退開幾米之后,又把槍口轉向孩子的太陽穴。
沈沂只能木然定在木箱子前,舉著雙手。
槍聲在一瞬全都停下,王席貴后怕地轉過臉,一見是董瑞,立馬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顫抖著笑著稱贊他:“董、嘿嘿董瑞好樣、好樣的……”
小張這個時候才放松下來,也迅速朝董瑞靠近,一直在董瑞身后的兩個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抽出了槍支對著車間里。
岑沚和沈沂手上沒有任何的武器,并且重要的人質在手上,董瑞料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于是把槍口方向指向黑暗的車間。
數秒過后,只見林浩舉著槍,一步一步走了出來,身后跟了十幾個警察,所有人都在朝沈沂他們這邊靠攏。
“把槍都給我扔過來!然后……你!”董瑞突然指著岑沚,命令道,“過來!”
岑沚很意外竟然是自己,卻仍然保持不動聲色,正挪開一步,沈沂就死死抓住他的手,看著他搖了搖頭,懇求他別過去。
岑沚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下心,然后不管他情不情愿,還是掰開他的手,朝他們慢慢走過去。
林浩他們都小心翼翼地蹲下,把手槍放在地上,然后舉起雙手緩緩站起來,紛紛把槍踢開。
見此時的形式對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的不利與威脅,王席貴碰了碰小張,朝岑沚揚了下下巴,小張立即會意,迎上前去,在眾人的注視下,狠狠地一拳砸了過去。
似乎這一拳的力度讓他很滿意,岑沚瞬間掛彩的臉讓他滿足,他開始興奮了起來,瘋了般大笑、瘋了般大吼:“岑沚你他媽也有在我腳下的今天!哈哈哈!”
“叔叔!”
“你他媽給我放開他!岑沚!起來!起來!”那一拳下去,沈沂就站不住了,沖過去就想跟他博過,卻被訓練有素的警察制得死死的。
而那邊,興奮起來的小張,像那些頑劣的少年一般,用著那種想把距垃圾桶五六米的易拉罐踢進垃圾桶的腳力,狠狠地踢著岑沚。
岑沚重重一咳,咳起的塵灰鋪在臉上,有血從他嘴里流出,浸濕了那些塵灰。
“住手!住手!瘋子!……放開!放開我!”沈沂瘋狂地掙扎著。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岑沚受傷的時候,不論是高中時代,那個人被欺負的時候,還是現在,像高中時代被打一樣。
那個人仿佛像具人偶,軟趴趴地被打倒在地,只能無助地承受著別人的憤怒,別人的怒打,一點反擊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