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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憨,你怎么了?傷口痛?我這就去叫醫生”在病床邊的一個女孩立即安撫著那男子,并按了床邊的按鈕叫了醫生來。這個女孩子就是程蘇了。距離他們潛水事件已經過去了四天了。那天慕聞朝醒來后,她向慕聞朝說出了空間的秘密,又給他補充了很多營養,她就出了空間浮出了水面,好在他們沒被水浪沖多遠,輪船上的人也早已下來開著救生艇在找他們了,他們很快就和游輪取得了聯系。
當大家緊張他們的心終于放下來時,卻是發現開著快艇出去的二憨還沒有回來,又趕緊去搜尋了,誰知道竟然在一片殘骸碎片中找到了兩個懸浮在水面傷痕累累早已暈倒的人。
誰也沒想到,這其中一人竟然是慕聞達,另一人是二憨,他們兩個似乎都開了快艇,不知道怎么就相撞了。更令幾人震驚的是,慕聞達所穿的潛水服和他們在水下見到的那黑衣人幾乎一模一樣!
因為游艇爆炸早已毀掉,也無從查證,人又重傷,便先送了去醫院。
二憨除了一點小灼燒,并沒有受太大的傷,但還是昏迷了三天才醒來,一醒來就開始哭鬧,讓程蘇嚇了一跳。
“身體恢復的很好,傷口已經在愈合了,沒有感染,或許是之前受驚過度造成的心理陰影吧,應該多安慰安慰”醫生來檢查后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說出了一個結論。
看著已經熟睡的二憨,程蘇有些擔憂,她從來沒見過二憨哭的這么傷心過,她喊了老鬼也沒反應,也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別擔心,都會好的!”一邊的慕聞朝握住了程蘇手說道。
“哎,怎么會這樣啊。慕聞達那邊怎么樣了?”程蘇看著一直陪著她照看二憨的慕聞朝問道。柳瑞芳他們都被程蘇趕回去休息了。
“接近百分之四十的燒傷,這還算是輕的,最嚴重的是腦部受創,積了淤血,醫生說醒來的幾率只有百分之十…”慕聞朝并沒有多少感情波動的說道。這個弟弟,這次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他本以為兩人一個在西海岸一個在東海岸,應該不會沒有交集,相安無事的,誰知道,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多恨他!
“那你父親…”這個結果程蘇也有些意外,很顯然慕聞達就是那個黑衣人,老鬼去追他,卻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別多想了,那是他們的事情”慕聞朝不想再提慕聞達了。
“我們這次也沒有什么損失,你就別在意了。他已經那樣了…”程蘇知道慕聞朝還在為因自己的事而連累了他們而有些自責。
“我知道”慕聞朝向程蘇笑了笑。
過了一個多小時候,二憨再次醒來,卻和之前一樣哭了起來。
“憨憨,到底怎么了?老鬼你說句話啊!”程蘇有些急了,她安撫了半天一點用也沒有。
好一會兒,哭著的二憨才抱住了程蘇斷斷續續的說道“熙熙,熙熙,嗚嗚嗚,熙熙,不見了!”
程蘇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了下才呆住了,老鬼,程熙寧,不見了?!
“乖,熙熙怎么能不見了呢,他在睡覺的吧”程蘇安撫著二憨道。
二憨打了個嗝委屈的重復著說著“不見了,是不見了,哪里也沒有!嗚嗚嗚…九妹,熙熙不見了,不見了…”
“不見了,我們就去找他啊,能找到的,你別哭,乖乖吃飯,乖乖治病,熙熙會回來的”程蘇不知道二憨從何判斷老鬼不見了,她看著二憨哭著自己也分外的難受,老鬼不見了,他能去哪里呢?他說過他幾乎是見光死的,脫離了二憨的身體,他能去哪里呢?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已經灰飛煙滅了?!那個總是喜歡叫她丫頭的人,那個總是自稱老祖宗卻顯得玩世不恭孩子氣的人,那個在她難受時開導他的人,消失了?!
“找不到了,嗚嗚嗚,找不到了,熙熙說,他要去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他還說,他討厭我,嗚嗚嗚…”二憨癟著嘴巴說著,眼里的淚水還在不斷的流著。在他簡單的心思中,他就是被拋棄了的小孩,那個總是罵他,還對他橫眉冷對的人,他知道他對他最好了,這是他單純的直覺。這次那人肯定是因為他太笨了,生氣了,才走的…
“憨憨最乖了,誰會討厭你呢?他是瞎說的,他一定能回來的!只要憨憨乖乖的吃飯,乖乖的上課寫作業,他一定會回來的!”程蘇說著安慰的話,卻是連自己也不信了,或許老鬼真的不會回來了吧?他可能是去和玉珞相會了吧?
此后的很多天,二憨都沒再像以前那樣傻傻的笑過,略顯秀氣的眉總是皺著,那雙顯得很懵懂的細長眼睛也總是露著讓人一看就覺得憂郁的眼神,看上去像是一個因失戀而受傷的正常男子一般,不認識他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樣一個看上去頗為俊秀文雅的男子,實際上只有六七歲的智商。他還是很聽程蘇的話的,傷很快就完全好了,連疤痕都沒留下來,吃飯也會很按時,還如往常一樣的分量,一個人頂好幾個人的。
他除了在農場幫忙外,就是每天去附近的學校上學了,和一群年齡不一的人上著課,回來還很認真的完成功課。雖然他腦袋不怎么靈光,記憶力也不怎么好,可是他知道做這些可以讓他聰明一點,可以讓那個總是罵他的人開心一點,或許哪天他變的越來越聰明,那個人就會重新回來吧?
那個人陪了他有十幾年,在他被人欺負的時候,總是他出來替自己出氣,他還教他彈琴,寫字,可惜他太笨了,每次都讓他氣的要么默不作聲,要么大吼大叫…
二憨以前從不知道什么叫做想念,即使他最喜歡,對他也很好的九妹,離開很長時間他也沒想過她,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每天都很難受,沒有那個人在他身邊,他覺得好沒意思,覺得什么也不好玩了,他隱隱領悟到了,這或許就是想念。他本想天天哭的,可是九妹說他不喜歡他哭,如果他哭的話或許會讓他煩的,所以他不哭,他忍著,可是他難受啊,有時候實在難受他就想用頭撞墻,九妹看到過一次,也不讓他撞了!
他只好每天閑暇下來難受時不是和大馬烈焰眼對眼一起會心的思念同一個人,就是不斷的彈著那張那人做的古琴。他不知道自己彈的是什么東西,他只是隨便彈彈,把自己的難受發揮出去。
不知覺間,二憨原本簡單的腦袋變的很沉重,也似乎復雜了,不過在學校學習時,進步越來越大,由原來的倒數第幾,變成了前幾名,連老師都夸贊了他。這本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卻是因為沒有那人的分享,也變的無趣。或許他還不夠聰明吧,那人還沒回來,他要達到值得那人夸獎的標準他才回來的吧?!
這一天他如往常一般,放學后背著干媽柳瑞芳做的書包走在林蔭路上,帶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穿著寬大的白色t恤,淺棕色的多袋工裝五分褲和籃球鞋,悶著頭掰著手指在心里想著老師出的智力題,沒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人在看著他。
“蠢東西!走平路還能摔倒!”在二憨一個踉蹌趴倒在地,膝蓋痛的想哭時,他的胳膊被人拉住站了起來,那是一個比他稍微高小半個頭的男子,濃眉深目,額頭處有一條淺淺的疤痕,看起來很年輕,卻看不出具體年紀,穿著上有些奇怪,竟然是寬松的綢緞材質的對襟唐裝,神態有絲飄逸之感,說出的話卻是不耐煩的口氣,還有斥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