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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嵐身穿綠色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梅花,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云,下擺密密麻麻一排淡紫色的梅花怒放圖,當她的身子輕輕轉動時,長裙隨之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楊柳,婀娜多姿,風拂裙擺時,又如梅花剎那盛開。
“二姐姐,你今日真美。”林兒見到玉嵐后,快步向她走了過來,他的新書童梓潼也快步跟了過來。
玉嵐眼里露出滿意的笑,瞧著林兒又白又胖的臉,忍不住捏了一下,想到一個多月前,他還是那么的瘦小,好在這老太太自自己那晚當場提到這李氏虧待林兒后,就更換了林兒的書童,并給他了他相當好的待遇。
這個時候,老太太與候爺也跨進了大廳,玉嵐便隨著眾人一起福了福身子,對著兩人道:“見過爹爹,見過祖母?!?
“走吧。”候爺只是淡淡地開了口便向前走去,眾人緊跟在后頭。老太太、候爺與李氏一同坐在前面的馬車上,眾人則是坐在中間的馬車,后面則是丫鬟與婆子的馬車,雖說鎮國候府離皇宮的距離并不遠,但距離也不近,坐轎子遠沒有坐馬車快,鎮國候爺簫如海便主張坐馬車。
轎簾緩緩放下的那一刻,玉嵐不經意間抬頭時,還是瞥見了三夫人那不甘而又嫉妒的眼神,心里劃過一抹了然,這三夫人的身份并不比這李氏低多少,嫡親哥哥也是朝廷命官,身份上卻硬是比這李氏矮了那么一大截,一個是正夫人,雖說是繼的,那也是可以上族譜的,而一個卻是妾,全仗著候爺的寵愛過日子,平日里就算表現得再是無所謂,心里又豈會真沒有怨恨。
余光瞥了玉欣一眼,發覺她一掃往日的頹靡不振,今天倒是精神起來,一襲鵝黃色的長裙,用深黃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遒勁的枝干,月白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盛開的蓮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黃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窈窕的身段,手上戴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更襯得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馬車一路都很安順,很快就抵達了皇宮,大老遠的,就可以看到宮廷門口人頭攢動,馬車、轎子俱在太監的引領下有序地往皇宮內院而去。
到了皇宮后,富麗堂皇的大明宮內早已經聚滿了人,有的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談天說地,觥籌交錯間不時發出一兩聲的輕笑,有的卻只默默在自己的位置上暢飲,鎮國候爺簫如海進去后,很快就被一幫往日頗有些交情的同僚拉了過去,老太太也不例外。
李氏帶著玉欣朝往日有來往的官太太群中扎,三夫人隨側在旁,等玉嵐回過神時,發覺自己與林兒居然被孤立了,就她們兩個人呆呆地站在這偌大的廳堂中央,也無人記得起來該帶她們去認識一下各家的夫人。
林兒抬起有些受驚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玉嵐問:“姐姐,她們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呃……”玉嵐無奈地用手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她該如何才能夠讓林兒明白,其實她們不是不喜歡她們,而是因為不喜歡她們嫡子嫡女的身份,所以直接地就不喜歡她們,只要她們的身份永遠不改變,她們就永遠都不會喜歡她們的。
好在此時,明心郡主已經走了過來,她從背后頑皮地拍了一下玉嵐的肩膀,又躲開了,玉嵐立即回過頭,裝作沒有發現她的樣子,卻朝她躲藏的方向小聲地嘀咕:“這才上半夜??!怎的就見鬼了!”
明心郡主受不住激,急著跑了出來,嚷嚷道:“好你個簫玉嵐,居然敢詛咒我是鬼?!?
玉嵐甜甜一笑,拉著林兒朝明心郡主微微福了福身子,等給郡主行過禮后,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滿臉疑惑地對這明心郡主道:“民女什么時候咒詛郡主是鬼了?民女說的可只是那故弄玄虛的人?。∧沁@郡主是那故弄玄虛的人?”
郡主一時間口啞起來,對啊!這玉嵐可并沒有說自己是鬼??!可她明著上沒有說,背后卻在映射說??!那故弄玄虛的人不就是自己嗎?可恨自己又不能承認這事是自己干的,恨只恨自己辯不過這簫玉嵐,明心郡主絞了絞自己的衣袖,惱怒地瞪了玉嵐一眼,玉嵐只一味輕笑,揶揄地望著她。
兩人間的吵嚷很快就引起了眾家官太太的注意,有些曾經在鎮國候爺壽辰當天見過玉嵐的官太太立即就認出了玉嵐,淺笑著向玉嵐打了招呼,玉嵐也一派溫和地朝對方笑了笑,也有些官家的小姐瞧見了玉嵐與明心郡主,馬上跑了過來與兩人打起招呼,與郡主搭訕起來。
玉欣這個時候也擠了過來,眾人見后,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她私自約會晉王的事一早就在這軒轅國的貴女間傳開了,連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都要搶的人,自己以后還是離她遠點為好,免得它日,她將主意打到自己未婚夫的身上。
眾人嫌棄的目光齊齊落在這玉欣的臉上,她也不惱,只在這心里將玉嵐罵了個狗血噴頭,要不是這簫玉嵐故意陷害自己的話,自己又豈會受到如此大的羞辱,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關鍵還是討好這明心郡主要緊,這明心郡主雖說因為自己的婦功方面不怎樣,經常受到貴女的奚落,但她出身高貴,當今圣上又只有一個六歲的小公主而已,因此這明心郡主在貴女中往往有著一呼百應的效果,只要自己討好了她,何愁其她貴女不高看自己。
想到這明心郡主多次想向自己學習刺繡,便一臉討好地對著明心郡主道:“郡主,民女聽說你最近都在學習刺繡,民女有空時,能不能叨擾你一下,一起切磋切磋?”
明心郡主的眼內閃過一抹喜色,眾所周知,玉欣的刺繡是整個軒轅國最出色的,就連教習刺繡的嬤嬤都經??滟澦軌蚺c她一起練習的話必定獲益匪淺,就在眾人一致以為明心郡主會答應玉欣的請求時,明心郡主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角勾起了一抹狡猾的輕笑,壓低聲音對著玉欣道:“我怕你會惦記著我的……”
說完,發出了輕蔑的笑聲,似笑非笑地睇了玉欣一眼,一副你懂的神情。
眾人用帕子輕掩住了嘴巴,發出竊竊的私語。
玉欣這一瞬間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這明心郡主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自己,也不知這簫玉嵐究竟給她灌了什么迷魂藥,讓她總是幫著這簫玉嵐,從小就如此,那怕自己這兩三年與她有了些交情,但才短短的時間內,她們又和好如初了,真虧了自己這些年對她的討好與諂媚。
玉嵐心里笑得有些歡愉,這簫玉欣簡直是找死,明知道這明心郡主最是嫉惡如仇,一副江湖兒女的情懷,所以當初才會聽了她的挑撥憤憤不平地過來刺殺自己,現在既然知道了這簫玉欣是怎樣的人,又那會不暗恨這簫玉欣對自己的利用,可憐這簫玉欣聰明一世,卻在這刻犯了糊涂,自以為她能夠掌控人心,只要她向誰低低頭,別人就會開心地向她跑過去。
“你們在說什么呢?我也來湊個熱鬧?!鄙砗笸坏木蛡鱽砹艘坏烙鋹偟穆曇簦娙粟s緊轉過頭去,這才發現周王上官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她們的身后,靜靜地望著她們,眾人一時間都害羞地低下了頭,羞答答地齊齊向這周王行起了禮,“見過周王?!?
“平身吧!”說這話時,周王的目光不經意間瞥了玉嵐一眼,玉嵐怕與這周王有所牽涉,便拉著林兒有禮地告退下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完全隱入了人群中,周王還是無法完全收回自己的心神,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再是會自我安慰,此刻也無法說服自己,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不喜自己,而是因為害羞的緣故,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不想與自己有任何的瓜葛,這一刻,他突然非常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樣的男子才可以入她的眼!
眾人瞧著周王那專注的目光,一時間都有些了然,但也知道此事不能大肆宣揚,便紛紛告退散開了,玉欣眼里露出嫉恨的目光,憑什么,憑什么這簫玉嵐可以得到這么多優秀男子的青睞,有了一個貌比潘安的晉王還不滿意嗎?怎么還要來勾引這周王?
明心郡主最是了解這周王心思的人,此刻也只能長嘆了一聲,在他耳旁道:“強扭的瓜不甜,皇表兄,你該放棄了?!?
周王也跟著長嘆了一聲,要是可以放棄的話自己早就放棄了,明知道她對自己無意,無數次,自己都曾想過放棄,不想越是逼迫自己放棄,越是放棄不了,自翠煙閣那晚再次見到她天人般的容貌,那無與倫比的美妙舞蹈后,她的身影就深深地鐫刻進了自己的心里,問世間情為何物,最是叫人銷魂。
就在這周王還在感嘆時,身后三道挺拔的身影同時向他靠近,燕王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朝另外的兩道身影擠了擠眼睛,感慨道:“沒有想到,我們的這個小皇弟也終于長大成人了。”
周王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好在這個時候,廳內的人一下子看見進來這么多位王爺,齊齊站了起來行禮,周王這才借著這個機會一溜煙跑了。
三位王爺并排站在一起,各有各的風姿,眾女子一時間都看呆了,玉欣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冒美泡,一直都以為這晉王是所有王爺中最俊的,沒有想到,其他王爺原來也這樣的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玩得不亦樂乎之際,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忽地就傳入了眾人的耳中,“皇上駕到!太后駕到!”廳內的吵嚷聲一下子就靜了下來,眾人急忙斂了斂衣袖,趕緊上前對著邁步走進來的皇上與太后高喊:“皇上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千歲?!?
“平身?!彪S著皇上的這一聲令下,眾人這才后知后覺地站了起來,待皇上與太后坐定后,眾人這才朝著自己的位置走去,位置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皇上就坐在大明宮的正中央,左側是太后,右側是皇后,緊接著太后下去的是各宮的妃嬪,妃嬪間又按等級分下去,皇上下去的地方自然就是皇子,而皇后下去的地方就是公主,王爺公主下來后就是按品級劃分的文武百官。
此刻,皇后與德妃的位置卻留了個空,倒不是因為軒轅國沒有皇后與德妃,而是因為軒轅國的皇后自從自個的皇兒太子英年早逝后,便得了瘋癲癥,一直都在椒房殿養病,皇上因與她少年夫妻情深,多年來都沒有廢黜她的皇后位置,現在宮中代為執掌鳳印的便是賢妃,秦王上官燁的生母,而德妃因自幼身體不好,皇上便恩準了她以后都可以不參加宴會。
隨著皇上與太后的落座,眾人這才發現剛才一直都緊緊跟隨在太后身旁的男子正是那自進入京城后,就一直窩在王府、眾人難得一見的蜀王上官煜。
明亮的燈光下,只見他一襲紅衣煞是惹人注目,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微仰著頭的他,神色冰冷而孤傲,性感而邪魅,薄薄的唇緊緊地抿著,烏黑的頭發套在一個精致的赤金發冠中,從赤冠的兩邊垂下深紅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系著一個流花結,烏黑深邃的眼眸,泛出迷人的光澤,那濃密的眉毛,那高挺的鼻梁,那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他的高貴與優雅,這,這哪里是人?這根本就是童話中的白馬王子??!
如果說,上一刻,那些閨閣少女俱被三王的風姿所惑,那這一刻,她們就全都被蜀王那邪魅而妖孽的面容所蠱,只覺得他只要能看自己一眼,自己就是這個天下間最幸福的女人。
待眾人都坐定后,靜坐在高位的皇上滿意地逐一環視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發出愉悅的聲音,“眾所周知,今晚是太后的千秋,朕與眾卿都是過來替太后慶生的,大家不必拘禮。”
話落,太后便朝皇上微微一笑,眉梢與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說話時語里不自覺就帶出了那么一絲自豪的意味,“都是哀家的這個皇兒孝順??!哀家都幾十歲的人了,這皇上還非得逼哀家這把老骨頭出來活動活動不可,這慶生吧,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好,不想這皇兒卻非要搞得熱熱鬧鬧的,也罷,就隨這皇兒吧,你們也不必拘著了。”
眾人順著話客氣地應承了一番,不外乎就是歌功頌德當今皇上治國有方及對太后孝順有嘉,這兩人母慈子孝,堪為天下的表率,席間一派和樂的樣子。
與往年無異,歌姬很快就舞了起來,只是才看了那么一小會,太后便含笑望著皇上,輕聲道:“都是些往日的歌舞,看著總是膩味,要不來點新鮮的?”
皇上會意地點了點頭,命人撤下歌舞,朝賢妃使了個眼色,賢妃露出恍然的神色,復笑盈盈地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道:“今晚既是太后的千秋,想必諸位千金都已經準備好節目為太后祝壽了吧,不僅是太后她老人家等不及要看你們的表演,就是臣妾也按捺不住想觀看你們的表演了。”
話落,往年極其熱衷于表演出風頭的眾家千金今晚居然一反常態,靜默起來,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在場的人都知道,太后今晚之所以大辦她的壽辰,目的是為蜀王選妃子,只是眾人皆知,這蜀王是個不忠不孝之人,為此皇位才會旁落他人,雖說他現在被封了王,但誰知道皇上心里是如何想的,一山不容二虎,別看這皇上現在特別厚愛這蜀王,沒準現在就在心里謀劃著如何除去這蜀王呢?眾家千金在來之前,也一再被告誡今晚不可出風頭,千萬不要與這蜀王有任何的接觸。
瞧著這氣氛瞬間冷清下去,就連賢妃的臉都有些掛不住,心里不斷埋怨這太后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這蜀王在眾人心中是個極其敏感的人物,偏還要大張旗鼓地為他選妃子,也不知道這皇上是怎么想的,還一口應承下來,害得自己現在倒是下了面子。
這一瞬間,淑妃卻是突然笑著在賢妃耳邊嘀咕了幾句,接著就見這賢妃露出了笑意,連連點頭對著淑妃夸贊道:“這主意好。”
眾家千金俱都平心靜氣地站在高臺上,認真磨起墨來,原來剛才這淑妃見氣氛冷了下去后,便對賢妃提了個建議,就是讓眾家千金圍繞著太后的壽辰寫一首有關祝壽的詩,這次的詩句因為是圍繞著為太后祝壽而寫的,如果眾千金推辭的話,自會犯下了不把太后放在眼里的大罪,眾千金自是不想也不愿擔上這樣的重罪,為此,一聽到淑妃的建議后,立馬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