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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對于弋的拍打毫無反應,接著悶頭大睡。于弋很放心會有人開門,于是便閉上眼睛,把那悅耳的門鈴聲當成催眠曲。
兩個人儼然將這度蜜月的日子當成了難得的休息日。于弋是公司里面的事情太多,一有時間又忙著去到處消遣。高野是日夜顛倒,越到晚上越精神,昨天除外,因為一場婚禮把她搞得太疲倦。
齊明鑫穿好衣服,打好領節,準備出門回趟家里。鄭可可站在旁邊幫他打理著,但是一直沉默不語。齊明鑫看到鄭可可臉上的黑眼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本是美麗的洞房花燭夜,竟搞得如此尷尬。
他出門的時候看到對面的門死死地鎖著,不禁有些納悶。從昨天他搬過來到現在,這家門似乎一直未開過。居委會的大爺還告訴齊明鑫這兩套房子的買主都是剛結婚的年輕人,叮囑他們處好鄰里關系,以后能相互照應一下。
回到家中,齊明鑫看到自己的父母依舊是滿面紅光,心里放下心來。齊爸對昨天的婚禮還一直興高采烈地嘟囔個不停,前前后后提的事情也不過是那么兩件。一件就是收了不少彩禮,另一件就是昨天的婚禮真熱鬧。
齊媽還在一旁夸對面的那家新郎人長得很俊,比齊明鑫顯得要精悍。從齊明鑫小時候起,齊媽就喜歡拿他和別人比來比去,然后放在嘴邊說。
其實當初齊明鑫和于弋是大學同學,于弋還來過齊明鑫的家中,只是齊媽不太記得了。齊明鑫雖然沉默少言,但是朋友還是不少的,很多男生都來家里吃過飯。不過齊媽能記住的沒有幾個,齊明鑫更不會刻意讓親媽記住于弋。
齊爸和齊媽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出身,最初他們生活在農村,齊明鑫也是在農村讀書。后來因為考上了縣一中,便寄宿到了舅舅家里。那段時間齊明鑫深刻感受到了寄人籬下的生活,也是從那時起立志要讓自己的父母過上優越的生活。
后來齊明鑫在大學里面認識了于弋,一起生活了四年,感情都很好。后來畢業了,齊明鑫現在的那份工作,就是于弋那會幫忙找的。齊明鑫清楚地知道,假如不是于弋,他單靠一張文憑是找不到現在這種待遇的工作的。
說到底,我還是虧欠他的,齊明鑫心中隱隱作痛,卻還要陪著父母假裝開心地笑著。
從家里出來,齊明鑫的心情一點兒都沒變好,他打電話給了關霖皓,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關霖皓是從小和齊明鑫一起長大的,現在又在一個城市工作。不過關霖皓比齊明鑫大了兩歲,齊明鑫把他當成一個哥哥一樣,什么都和他說。
第四章
當初齊明鑫和關霖皓說自己和于弋的事情的時候,關霖皓還因此打了于弋一頓,說是于弋帶壞了齊明鑫。為此于弋記恨了很久,看到齊明鑫和關霖皓聯系就立刻黑臉,嚴重的時候幾天都對齊明鑫愛搭不理的。
現在好了,不用擔心這些了,以后打著電話都不用偷偷摸摸的了。齊明鑫苦笑了一下,應付著關霖皓的問題。
關霖皓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問道:“你小子還是沒放下吧?我告訴你,可別再傻了,那么好的女孩現在可不多見。我不管你以前什么樣,從現在開始,就得對你的家庭負責。”
聽關霖皓這么一說,齊明鑫也暗下決心要好好當一個丈夫。雖然齊明鑫穿著西服,可是那種大男孩的氣質還是時不時顯露出來。下車付款給司機的時候,司機還詢問齊明鑫在哪所大學讀書。齊明鑫被說的兩頰泛紅,但還是客氣地回答了司機的問題。
“餓著呢,給你老公做早餐去!”于弋手里攥著一團被子,一臉命令的表情朝高野說道。
高野正舉著一個漱口杯在那里漱口,聽到于弋的話,將嘴里的水使勁吐到洗漱池里面。然后一本正經地朝于弋說道:“我早就和你說過,別指望我伺候你。餓了就自己弄去,你沒結婚之前咋過的?不是也沒餓死么?”
于弋聽到高野生硬的語氣,漫不經心地回道:“我結婚前就一直有人伺候……”
“那你接著找那人去!”高野一臉無所謂地答道。
于弋被這句話激怒了,猛地將床頭柜上擺的那個魚缸掀到地上,大吼著:“我他媽要是還能指著他我和你結婚干什么?你啥也不干,我娶了你有啥用?”
高野的脾氣也上來了,將手里的漱口杯朝于弋砸過去,接著指著于弋的鼻子用危險的語氣說道:“于弋,剛一天時間,我不想和你較勁,你也別惹我,不然廢了你我可沒什么損失。”
于弋顯然對高野的叛逆甚是惱火,為何前后兩個人會差別如此之大。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爺們,何必和她客氣。他于弋心情不爽的時候誰都照罵不誤,站在他的對面,就得隨時做好出氣筒的準備。
想著,于弋一臉冷笑著從床上站起來,腳去探尋地上的拖鞋,眼睛一直盯著對面的高野。最后用很淡然的語氣說道:“最后說一遍,給我做飯去!”
高野毫不畏懼地對望,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你也配?”
齊明鑫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感覺上面傳來一陣一陣的爭吵聲。隨著他一步一步上樓,謾罵聲和重物砸地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好像就是從他住的二樓傳出來的。意識到此,齊明鑫加緊了腳步。
第五章
忽然,對面一直緊閉的門被猛地拽開,齊明鑫看到有兩個人在撕扯著,他還沒看清楚是誰,其中的一個人就被推到自己身上,另外一個人狠狠地咒罵了朝著門外啐了一口吐沫,猛地撞上了門。
“臭娘們兒,我草你十八代祖宗。”于弋根本沒看身后的人,直接破口大罵。
這種喪失理智的臟話,也就只有于弋能罵得出,齊明鑫一臉呆滯,這是噩夢么?從他結婚的那一刻起,到現在發現于弋住在自己對門。為什么每件事情都如此巧合?又如此諷刺?倘若真的不是夢,上天這樣安排他們的結局未免也太過殘忍了。
大喘了好幾口氣,于弋才意識到身邊有別的人,本來他可以繼續對身后看熱鬧的人惡言相對。可是在看到那人的臉之后,于弋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于弋咬著牙問道。
齊明鑫知道于弋誤解了,他一定是覺得自己是來找他的,因為于弋一直是如此篤定齊明鑫離不開他。其實這怨不得別人,要怨只能怨自己曾經愛的太過沉迷,又太過懦弱,完全以于弋為中心,把他當成感情生活的全部,所以才會給別人那么大的余地去諷刺。
齊明鑫還沒說出一個“不”字,于弋就大吼道:“你還來干什么?瞧我熱鬧?還是瞧我笑話?我告訴你,老子就是娶了一個假爺們兒,她說話、做事、長相都符合我的要求,而且她帶著女人的標簽,我不用擔心任何人說閑話。”
齊明鑫苦笑一下,靜靜地答道:“我見過她,不是叫高野么?”
于弋哼笑了幾聲,像是故意刺激齊明鑫一樣地說道:“滾回去吧,我有媳婦了,現在后悔也晚了。”
齊明鑫又上了一個臺階,完全出乎于弋的意料,于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然而齊明鑫在進門的那一刻用無比生硬的語氣說道:“這是我的家,歡迎來做客。我如果后悔,也只會后悔自己選錯了住址。”
眼前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于弋的理智已經全然潰散,他用拳頭死命地捶打對面的墻,直到兩只手已經疼得沒了知覺,他才頹然蹲在地上。
剛才還抱一絲希望,覺得齊明鑫是來找自己的,哪怕不是來重歸于好,也可以是探望一下,難道他一點兒都不想自己么?
于弋心中恨得不行,他恨齊明鑫的決絕,更恨自己的懦弱,憑什么他已經開始享受自己的婚姻生活,自己卻還在他家門口痛苦地揪著那些早已逝去的東西不放手……
第六章
齊明鑫已經失眠了好幾個晚上,一方面是因為于弋,另一方面是因為鄭可可。
自從齊明鑫發現自己和于弋住在對門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家里心神不定的,于弋那邊有什么響動,齊明鑫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不知道是因為對面兩個人吵得聲音太大,還是因為齊明鑫一直刻意地去注意對面,總之關于于弋在那里的一切情況,齊明鑫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在自己家里,他和鄭可可的房/事成了齊明鑫的一大心病。他根本無法觸碰女人,每次只是看到那些脂肪大于肌肉的白/皙的身體,齊明鑫就會產生一種惡心的感覺。他其實也是很明白做為一個G,他是不能接受女人的身體的,可是齊明鑫卻覺得這是他欠鄭可可的,就好像他自己的工作,一定要做到位才成。
齊明鑫當初選擇和鄭可可在一起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出于一種自私的心理的,他和于弋那時正分手,鄭可可又那么愿意要嫁給自己,齊明鑫腦子一熱就答應娶她。
至于鄭可可為什么要如此堅持和自己結婚,齊明鑫從來沒有想過,他只是覺得找到這樣一個理解人的女孩很不容易,而自己又必須要步入一段婚姻,完成父母的夙愿,這段婚姻就這么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