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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書就放在床頭的小桌上面,但是夾在里面的照片已經不見了,他肯定翻過。
他睡著之后放松的表情和平時面無表情的神色完全不一樣,像清澈的湖水一樣清涼且柔和。她感覺到了他的不設防。
鐘楚寰對自己并沒有防備,在他睡著時,她可以輕松進入他的臥室,也不曾關閉這個房間的門。魏璇曾經說過,一個人裝睡或做夢的時候眼睛是會動的,而他此刻顯然睡得深沉。
白紈素靜悄悄站在床前看著,瞬間心中又有些迷茫。他對自己的溫柔也許都是真的,可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后的一切,又讓她不得不望而卻步。
她自幼就知道,世間一切皆無常,一個人生命當中曾經信以為真的一切,也許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或許當真相揭開那一天,他們真的必須遠離。也或者,真相永遠都不會被知道。
那她是不是會后悔沒有偷偷地試著踩過那條界線?甚至沒有道過別。
白紈素抬起一條腿,用膝蓋輕輕地爬上了床。她輕柔地壓下,盡量不讓床鋪有一絲絲晃動,注視著他的睡臉,確認并沒有驚動過熟睡的人。
三下兩下,她像貓一樣逐漸接近,注視,俯下臉一點一點靠近,直到鼻端能感觸到那溫暖的呼吸。
黑夜里她的眼睛熠熠有光。
他輕輕嘆了嘆氣,雙眼好像在動了。白紈素驚得心弦一緊,想馬上起身,卻感覺腦后一熱,是他的手摸了上來,她又不敢動了。
鐘楚寰呼吸加重,好像半夢半醒。他的右手在她后腦細軟的頭發上輕輕揉了兩圈,白紈素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緊接著他左手也跟了上來,捧住了她的臉,正貼在她落在臉頰的頭發上。
白紈素感覺自己的頭被他捧著按了下去……她慌忙想逃,卻沒來得及,因為距離實在太近了。
他的唇落在嘴角上,溫柔輕盈……她被他給按著頭親了?自己半夜爬上床,被他發現了?
他發現了,那要是順勢做下去怎么辦?白紈素慌亂失措,扭過頭想要避開。但鐘楚寰卻沒有繼續下一步,似乎只是蜻蜓點水。
輕柔的吻又落在右臉頰上。在白紈素略微掙扎的時候,他的左手就已經松開,但右手還是扣在她的腦后,把她的腦袋按在,還不如說是摟在了自己胸口上方。
這不是那種帶著情/欲意味的親吻,是無暇而溫柔的。
臉頰緊緊地貼著他的肩,鼻端都是剛剛沐浴過、熟悉的氣息,依稀可以聽得到平緩的心跳。
但她自己的心卻跳動得快要爆炸了,臉也燒得滾燙。她后悔自己方才的莽撞舉動,又害怕燒紅的臉把他燙醒,想溜走,卻發現掙扎不掉。也許是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這么近,突然沒了勁,也許又是怕把他吵醒,被固定在一個尷尬的姿勢上,一動也不敢動。
他要是一直不松手,明早起來發現有另外一個人在床上會作何感想?要是在這里睡過去,她可要羞死了。
白紈素嘗試著扭動了兩下腦袋,他的手臂動了動,環得更緊。她被對方結實的臂彎環繞,只覺得包裹著自己的那股氣息變得辛辣不已,她滾熱躁動,卻不敢妄動,覺得喉嚨里十分干渴,只得吞了吞口水。
可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肩膀上蠕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頭發之間輕輕撫摸,打轉,像是在安撫著什么毛絨小動物。
她就這么被他摟著趴在床上,慢慢感覺到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又逐漸進入安眠,而自己卻始終眨著紅了眼眶的大眼睛,根本睡不著。怎么,難道今晚就在這里睡了?
從小到大,除了姐姐,白紈素從未被人抱著睡過。記憶中姐姐的懷抱很溫暖,聞著姐姐的味道可以很快進入夢鄉,但此時時鐘滴答,一秒一秒的時間流過,她始終心如撞鹿,又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還想著或許萬一在他沒醒的情況下睡著了,明早起來可以回答“一概不知道”。
手臂麻了,白紈素想偷偷換個姿勢,把搭在他身上的一條手臂悄悄挪了挪,鐘楚寰卻突然松了手,臉轉向另一邊繼續睡了。
她終于解放,逃一樣離開了他的肩膀,夜里清冷的空氣將灼熱的臉頰吹得微涼。
她像做賊一樣悄悄褪下了被自己替換過的封皮,拿起原本屬于自己的那本書一步一步退出了臥室。返回床上時只覺得床和被子都十分冰冷,手腳卻發著燒。
對方的呼吸,還有那兩個莫名的吻分明都帶著清涼的漱口水的味道,卻令她覺得所到之處像是被烙鐵燙了,燒灼的感覺怎么擦也擦不掉,一夜輾轉難眠。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好像流量好好的亞子。感謝收藏訂閱~
另外我是周日夾子,當天會夜里11:30再更新,之后恢復正常。
第22章 步步為營
天光微亮, 鐘楚寰悠悠醒來,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床邊,卻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摸著。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聲逐漸入了耳, 鬧鈴還沒響, 他是被這手機叫醒的。
昨晚自家的貓好像又上了床,在身上踩來踩去,貓胡須和潮濕微涼的鼻子尖還掃上了自己的臉。他撫摸著那只毛茸茸的大貓頭哄了半天, 這貓才老老實實趴下睡覺。
醒來才發現,這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家了……貓呢?果然是做夢了。
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又是王帆打來的電話。
鐘楚寰迷迷糊糊下了床,進入盥洗室,打開燈,鎖上門。
王帆慵懶的聲音一顛一顛,他顯然正在前往自家小區地下車庫取車的路上:“今明兩天上午展揚在醫科大學有個講座,是關于新精神活性物質的。領導要求我和緝毒的同事去聽一聽, 你要不要一起來捧個場?”
“不了。”鐘楚寰一面往杯子里接刷牙水,一面果斷拒絕, “我這邊還要盯著, 昨天魏璇一整天都沒在公司,按照他的習慣,今天肯定會來,還要見客。對了……喬雅回來了。”
王帆那邊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嘆:“兩個女人,修羅場啊, 兄弟。”
“胡鬧!”鐘楚寰把漱口杯放在盥洗臺上,“她是回來結婚的,剛入職了我們公司法務部。”
王帆一聽這消息顯然懵了:“你們公司?”
“魏璇安排的。”鐘楚寰把音量放到最低。
“奇了怪了,她原來不是律師嗎?怎么到你們公司當起法務了,她和那誰是怎么認識的?”王帆那邊傳來撓頭的聲音。
“她爸爸是法院院長。既然她回來了,就不方便在市中院打官司,她的家庭你也知道,中規中矩,很怕非議。”鐘楚寰解釋道,“魏璇可能也看中了這一點,因此給她開出了比職位本身價值更高的工資,她的人脈資源對公司非常有利吧。”
王帆深吸一口氣,顯然煩惱已經爬上了眉頭:“她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會就這么露餡兒吧?”
“她是個聰明人,我想應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