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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連陳素一共四個人,開車的人還算和氣,開車的旁邊坐著的那人說話最是難聽,三句不離國罵,做后排的那個人一直沒有說話也沒看他,陳素盡可能縮小身形貼著窗口,被抓的手腕痛的很,剛才就是他順手一扔就把一米七,五十五公斤的陳素凌空的砸在地上。
放著吵鬧的搖滾音樂,車子在不平的路上搖搖晃晃的行駛著,一向暈車的陳素這次沒暈,是因為真的害怕了!
車內(nèi)空間比外表目測的要大,能坐三人的后排,這人一人就占了兩個位置,氣魄壓人,人也冷森,就算陳素再沒見過世面,他也還是有本能的,單是和他坐一起已是如坐針氈了,哪里還敢去侵犯他的領(lǐng)地?
車子上下顛簸了好久,終于看見了遠處有點點亮光,盯著那遠處的亮光,一直提起緊張的心神陳素有種劫后余生的錯覺。
明明亮光就在眼前,車子開了很久才上了大路,旁坐的那人連說了幾句國罵,嘟囔著,“怎么繞到省道上來了,這下子可要兜圈子了。”
看來是繞路了,看到大路上亮亮的路燈和閃著車燈的車流,陳素安心了不少,總算見到亮光了,陳素下意識摸摸褲兜里的那五塊錢,他怎么也不敢就在這里下車逃難去,不過總算能放心一點了。
天際漸漸地泛了白,車窗外的景象漸顯,瞪著眼睛盯著窗外的陳素忐忑不安的心真的放了下來,可怕的黑夜過去了。揉揉酸澀的眼睛,陳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那八百度的眼鏡不見了,想到昨夜看到的清晰的大坑,陳素切身體會了人果然有著生命的潛力的。劫后余生中酸澀中,車子繼續(xù)搖晃著往高速路的入口駛?cè)ィx北京市還遠著呢。一夜的恐懼和緊張的漸漸消失讓陳素松懈了下來,再也敵不過困倦,在晨曦來臨之時沉睡了過去。
陳素從來就不是伶俐敏感的人,但是如此不伶俐的陳素卻在一種異常感觸中被驚醒了。
車子已經(jīng)停下了,人還都在車子里。被這異常觸覺驚醒了來,張眼就瞧著了前排趴在椅背上盯著他看的兩個人,
“別動”在第一時間,開車那人伸手壓住受驚要爬起的陳素,噓了一聲:“別動,讓他再睡會兒。”輕輕指了一下他身邊那個還在沉睡的人。陳素這才清楚到自己的狀況,他居然是歪在別人身上睡的,不!準確的說,他是橫在別人懷里睡大覺的,所靠著的那人就是他懼怕了一整夜的那位。
環(huán)著陳素的那人睡得很熟,低垂的頭挨靠著他的頸,細微的呼吸饒得他脖子癢癢的。以這種距離,和他緊挨在一起陳素若是爬起來就必然會驚醒這人,顯然他的兩個同伴不希望陳素打攪了他的睡眠。
想逃離這些危險份子的心情雖然萬分急切,但陳素沒敢動,他可不會開這個車門,好在,維持這種姿勢并不累,也還暖和。離得如此的近,陳素可以看到這人大半的面,這人像是刀削的冷,連在沉睡中眉峰都皺著,近距離看著這隨意間就把自己扔飛出去的人,陳素打心眼里懼怕,一想到昨夜那事,落地的右肩膀的痛覺又強烈了起來。
這種相依偎的情況并沒有延續(xù)多久,就陳素醒來沒會兒,他也醒了。
在他眉峰跳動時,那前面的兩人一起轉(zhuǎn)正身,陳素也識相地立即爬起來,牽動肩膀的傷,咽下痛吟,陳素沒敢發(fā)出聲來。
他醒的很快,端坐著的他眼睛透著冷靜光,清醒得似乎根本就不曾睡著似的。
那射進車窗的陽光顯示出差不多快是中午了,往車窗邊縮了又縮,陳素尷尬的巴著車門邊的扶手,不會開車門的他想跑也跑不了。
前排副駕的人塞給陳素幾張鈔票后拉開了車門,“拿去看胳膊,前晚兒的事全忘掉懂不懂!”言語不是威脅也不是商量,只是簡單的吩咐。
那輛車消失在車海中,捏著錢,陳素茫然不知身在何處。他是想把這些鈔票扔了的,但沒敢,也沒舍得,掙錢有多辛苦看每天到晚十二點后才關(guān)店門的父母親就知道了,何況,不知身在何處的他口袋里也只有五塊錢而已。
第 5 章
高度近視的陳素瞇著眼睛兢兢戰(zhàn)戰(zhàn)挑了個起步價最低的白色面的,像是在北京城繞了一圈的遠,花了三十二元的打的費,才回到學(xué)校東門口。一下車的陳素立即到校門邊上的眼鏡店配了付新的眼鏡,配眼鏡用去了四十五元。
戴上新的眼鏡再看這個世界,天地清晰地有點詭異,要不是肩膀還彌漫著痛覺和捏著的余下七百多塊錢,陳素真想自欺昨夜發(fā)生的就是一場夢。
在校醫(yī)那看了一下,肩膀是脫臼,接骨時痛的半死,接上后就好多了。骨頭沒斷就是好事,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校醫(yī)說沒什么大事,腫痛的肩擦些藥酒就可以,過幾天就會好了。
那剩余的幾百塊被陳素壓在大紅箱底,睡了幾天的陳素不敢想那天的事,更不談去報警了,那天陳素都沒看清那輛小車車牌號碼是什么號?還是下車時才看出是輛黑色的小車,現(xiàn)在想起來,這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坐小轎車,不過,陳素卻寧可一輩子沒坐過。
正常開學(xué)的日子到了,宿舍的舍友也都歸校了。在宿舍養(yǎng)傷到開學(xué),陳素堅決在晚上不亂跑了,等到開學(xué)時,肩上腫痛終于停止了,總算能不再用味道刺鼻的擦治踢打的藥酒,陳素也安心了很多。
開學(xué)的這陣子天氣好,回暖的也快的很,幾天前還穿冬裝,一連出幾天的陽光就讓很多女生換上了鮮嫩的春裝,俳徊在輕松自在的初春校園里,放松下來的陳素將那夜之事劃進黃粱一夢的區(qū)域。
又是春來到,新學(xué)期開始了新生活。在這所專科學(xué)校,九成九是外地學(xué)子,緊靠后校門好幾棟七十年代桶子樓就是學(xué)院的學(xué)生宿舍了。男生宿舍的門衛(wèi)是用來擺設(shè)的,拿著工資并不多事。和男生宿舍相比,女生宿舍管理就絮叨了些。在男女宿舍樓分隔線前嚴嚴隔了一道圍墻,男生從北墻門洞走,女生則逆時針向南開的小門進,雖然沒有嚴格管理制度,學(xué)校的管理運作上保持了男女交往的界限,只是,畢竟是大專,每天打飯時間堵在男生宿舍門口等男朋友的女生都不少,只是今天男生宿舍門口出現(xiàn)了幾個特讓人注目的校外學(xué)生。
校內(nèi)多是外地人,不比陳素洋派到哪去,這幾個目無旁人橫著的家伙,光看就知道絕不是本校生,他們中還有個染了滿頭黃發(fā)的呢。端著飯盒上食堂的陳素也不由多看了幾眼,洋派談不上,陳素就是覺得那個頂著似稻草似的枯黃頭發(fā)也敢出門的同學(xué)很不同凡響。
“你,等一下。”很熟悉的聲音,陳素腳步一頓,心里一緊,臉也刷白了,這聲音不就是那夜副駕的那個壞人的聲音嗎?
眼鏡被摘了下來,眼前頓時迷離了一片,陳素要跑的心情還沒啟動,飯盒就被那人拽過去塞給了身邊同行的舍友了,那兩個人把陳素腳不沾地的架出了住宿區(qū)的圓門。力量大得讓陳素喊救命都來不及。
離開了宿舍區(qū),他們才放開手。“果然是你,怎么戴這種難看得要死的眼鏡?難怪找不到你,原來你是近視呀。”黃頭發(fā)拋著手中的塑料眼鏡笑。
“我什么都沒說,你們別找我,我什么都沒說。”陳素真的很怕他們,被摘了眼鏡,腦袋發(fā)暈了的他扶住身旁的小樹。
“知道你沒說,不過呢,你說了也沒什么關(guān)系”,那染著黃頭發(fā)的人笑得痞痞的,樣子比電視上演的壞人還要壞得多,“我們找你是跟你說件事,你不要緊張,現(xiàn)在呢,是我把你打暈拖出去還是你自己走出去?”
陳素考慮的那會兒功夫,黃頭發(fā)就把陳素從樹干上拖了下來往校外走。
陳素的個子在同校同學(xué)中不算矮的了,但比他們來要矮了一頭,且在力量上也顯而易見絕對夠不成對抗級別,看不清腳下的陳素來不及抗拒就被帶出了后校門。
后校門對面的馬路上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
看到黑顏色的轎車,陳素的臉再次白了。,來不及表示抗議,陳素就被推上了車的。一上車車子就開了,陳素來不及表示緊抓著車門臉發(fā)青,一半是怕另一半是暈車。前次那夜受了那樣的刺激,本來還不算嚴重的暈車如今更加嚴重了。
“你別緊張,找你只是有件事確認一下。”后座上坐的人微笑看著他。這位正是那夜開車的態(tài)度溫和的那人,看著這人,陳素略微安心了些。再確定了那夜和他坐在后座的那人不在車上,這更讓陳素有著莫名的放心。
第 6 章
“你確信是他?”車前位置上的人皺眉掃了陳素一眼,那青白的臉,陰涑涑的冷,陳素不由得往窗口擠了擠,從面相上,這人比黃頭發(fā)的更像是壞人。
溫和的招呼著陳素放心的那人微笑著,“我叫高遠,開車黃頭發(fā)的那個叫劉鎮(zhèn)東,前面的這個姓宋,叫宋威,宋威他脾氣不太好,你要注意,別惹到他。”
“我沒去報警,真的!”陳素發(fā)誓。
“呲”,從齒縫蹦出來不屑的聲音,開著車的那染著黃頭發(fā)的劉鎮(zhèn)東騰出手大力的揉了一下陳素的腦袋,“誰怕你去報警啊,這年頭誰會聽你這種鄉(xiāng)巴佬的話?你就好好放心吧,我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只不過有件事作個確認,放心好了。”
在譏諷的折磨中,行駛了很久,車子才停了下。下車的陳素昂頭瞧面前那有幾十層的高樓,如此華麗的地方,是陳素這一生憑自己之力很難進入的地方,那是五星級的大酒店。
生平第一次邁進豪華的場所,陳素被眼前那好幾層樓高的水晶吊燈照耀下的氣勢恢弘的大廳給鎮(zhèn)住了,原來中國也有電視節(jié)目上描述的資本主義國家才有的浪費奢侈品!看直了眼,被推進電梯里的那一刻,陳素都在想這樣一盞燈一天得要多少電費?國家不是提倡勤儉節(jié)約的么,怎的大白天開著這樣的幾千盞的大燈都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