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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更新 ...
一路無話,馬車在天黑時趕到了西城一處隱蔽的宅院。久別重逢,二人總有許多話要說。下人們早早得了信,在水榭內(nèi)備下了豐盛酒宴為寧王接風。
寧王扶了明珠坐下,親自用倒了一杯果酒,用碧玉杯子盛了,遞給明珠,道:“此酒香甜不膩,是用宮里的秘方釀的,你且嘗嘗。”
言語之間之間,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明珠接過飲了一口,笑道:“酒是好酒。”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一輪將圓的玉兔,道:“月也是好月。”
寧王笑道:“人亦是佳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明珠手中的玉杯接過,就著她剛才飲處將剩下的殘酒飲下,果見明珠羞紅了面頰。下人們見狀都識趣的悄悄退了下去。
一時間水榭之中只剩下二人相對而坐,月色清涼,花叢中蟲鳴悅耳,水榭四周擺著各色琉璃燈盞,都做成四季花朵模樣,瑩瑩之光更添喜意。
寧王看著明珠,道:“這處宅子本是數(shù)代之前一個官員的私邸,光請高人設(shè)計就花費了白銀不下數(shù)萬,修建更花費了數(shù)十萬白銀,更兼偷筑密室,儲存銀錢等,諸多費用不下百萬。后來因出了事故,被朝廷處決,此宅院卻保留了下來。那人的后代沒落,將此處轉(zhuǎn)賣,輾轉(zhuǎn)到了我手里。偶爾我無事時會回來小住,便將此處做了別院,從未告訴過旁人,你住在這里的事也不會有人知道。”
明珠知道寧王是在安自己的心,心下只覺得甜蜜,想笑又覺得不好意思,便睜大了眼睛假裝四處觀望,贊道:“此處風景甚好,看得出殿下保護得很精心。”
事實上,除了水榭附近的亭閣之外,遠處都是黑漆漆一片,也看不清楚什么,明珠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哪知寧王聽了卻很開心,一直望著明珠笑。燈燭之下,只見他面若冠玉,雙眸比天上明星還耀目,唇邊笑意融融,無限溫柔,明珠不由得看呆了去。
只見寧王含笑道:“這些日子可曾想念于我?”
明珠低下頭,手指不自覺的擺弄著衣角,含糊道:“殿下派人捎來的東西我都看過了,勞煩殿下費心。”
原來寧王離開京城的這些日子里,隔三差五便會遣人送些東西過來,或稀奇玩物,或珠寶首飾,或古書珍本,從未斷間斷過。看得出來,都是費了心思的準備的東西。
寧王見她雙頰飛霞,乖巧含羞的樣子,心下早已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便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放在掌中摩挲,柔聲道:“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這顆心掏給你也使得。”
明珠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想要抽出手來卻沒有力氣,心下如飲了蜜一般甘甜。二人相互對視著默默無語,一個含情脈脈,一個嬌羞動人,甚是般配。
半晌,明珠回過神來,道:“再不吃飯菜要涼了。”
寧王笑著用象牙筷子撿了一個藕片放在明珠面前的碟子里,道:“這里廚子的手藝還算過得去,你且嘗嘗。”邊說著,又夾了些嫩筍和切得極薄的醬牛肉,明珠四處一望,道:“讓下人布菜就是了。”
寧王道:“不必。今日為夫就服侍娘子一回吧。”
明珠羞紅了臉,嗔道:“殿下須知非禮勿言。”
寧王湊近了壞笑道:“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嫁給我的,早幾日叫又有何妨?”
明珠推了他一把,輕聲道:“殿下再這樣我就要惱了。”
寧王連忙見好就收,輕咳了一聲,道:“娘子莫要著惱,為夫不說便是了。”
明珠瞪了他一眼,只可惜力度不夠,看在寧王眼里更像是目送秋波,他哪里還有吃飯的心情,直想著要將面前的美人吃下肚去才才罷。
明珠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勉強避開他的視線,匆匆用了些飯菜便稱累了。寧王雖戀戀不舍,卻也親自送明珠來到離水榭不遠處的一座院子,將其安頓下來,命人好好伺候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一夜無話,次日早起一睜眼,已有侍女稟明安排好了湯浴。明珠起身來到屋后廳室,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竟修有一水池,重重簾幕圍繞,熱氣蒸騰,鏤刻有蓮花圖案的白玉磚鋪地,極盡奢華。
明珠沐浴過后,只覺心情舒爽,一切疲憊盡散。換上侍女準備好的新衣,面上薄施了脂粉,再看眾人面色,皆是驚艷。
老嬤嬤為明珠挽了頭發(fā),簪上事先挑好的一套紫玉簪飾,贊道:“小姐麗質(zhì)天成,老奴這些年都未見這樣好五官了。也只有從前宮里的貴妃娘娘……”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說下去。
一旁的侍女忙上前笑道:“借嬤嬤吉言。”邊說著,拿起了匣中的水晶耳珰,戴在了明珠耳上。那水晶清透無暇,仿佛一滴水珠從明珠耳垂上滴落一般。
明珠猜想那老嬤嬤許是從前寧王的生母,也就是在早亡的朱貴妃身邊伺候過或者從前朱家的老人,也不說破,只做不知。
一晃三日功夫不過轉(zhuǎn)瞬之間便過去了。每日寧王都會來看明珠,二人膩在一起一整日,或吟詩,或?qū)模蛸p花,或煮茶,要么干脆什么都不做,半日的功夫也一眨眼就過去了,直到了夜里才各回各處安歇。
第三日夜里,寧王因晚上多飲了幾杯,抱著明珠便不撒手,直要一親芳澤。明珠掙不過他,被他占了不少便宜。
寧王親了親明珠粉嫩的面頰,滿足的嘆息了一聲,道:“人都說醇酒佳人最好,我看只要有了佳人,即便沒有醇酒也罷,足夠了。”
明珠無奈的輕輕推了推他,道:“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寧王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明珠臉,道:“等過了明日,你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明珠猶豫了一下,道:“畢竟只是定親,我還要回高家住的。”
寧王笑得不懷好意,吻上了美人的香唇,含糊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明珠不由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個人真的越來越無賴了,從前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難舍難離了一番,寧王終究還是回去了。
次日早起,明珠先坐了馬車回了高家。高世箴見女兒突然回來了,又聽說寧王午后要親自上門,忙命人收拾府邸,準備迎接貴客。
前邊這么一鬧,后邊高太君等人也知道了,遣人過來問,被高世箴含混幾句打發(fā)了。他要確保今日一切都要妥妥帖帖的,明霜的事情已經(jīng)令他傷透了腦筋,高家再也丟不起這個人了。
明珠則呆在上房里,今日高家內(nèi)眷都在,均聚在一起陪高太君說話。只是她一整日都心神不寧,心里沒來由的擔心著,忐忑不安。明欣和明沁都看出來了,明沁小聲問她怎么了,明珠只是但笑不語。最后她干脆命人去了針線笸籮來,胡亂繡著一朵牡丹花樣子,眼角不停的朝門口瞟去,連高太君喚了她兩聲都沒聽到,還是明欣瞧瞧推了她一把才緩過神來。
高太君也略覺奇怪,道:“珠兒,你今日怎的魂不守舍的樣子?”
明珠勉強笑道:“昨夜窗子沒關(guān)好,被風吹了有些頭疼。”末了又補了一句,“已經(jīng)好多了。”
高太君蹙眉道:“青雪在哪里?怎的也不好好照顧主子?”
青雪跪下請罪,明珠忙道:“祖母莫怪。昨日是碧葉守夜,與青雪不相干的。”
高太君緩了口氣,道:“公主府里的下人不好多得罪,可你怎么說也是我高家的女兒,是正兒八經(jīng)的千金小姐,不可被那些沒眼色的奴才欺負了去。”
明珠此時毫無心思,只喏喏應了,心中惦念寧王如何還不來。
高太君顯然被孫女的敷衍感到略有不滿,沉聲道:“所說你如今身為女官,做事卻也不可過于輕狂。我們高家好歹也是幾世的富貴,高家的兒女在外切忌不可丟了臉面,惹人閑話。就說你二姐姐吧,怎么說也誕下了麟兒,怎的竟連一個誥命都掙不上?她不好,高家也得不了好,高家人更是面上無光。”
明珠聽出高太君的話中已有斥責之意,心中如明鏡一般。想必是自己對父親的提議傳到了祖母的耳朵里,引得她心存不滿。而且自己如今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她唯命是從,此時不敲打一番更待何時?想到這里,她站起身來,鄭重福了福身,輕聲言道:“祖母教訓得是,孫女自當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