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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廳待了約莫一小時。
沈青遲出來時,包里仍裝著那份藍色文件夾夾著的薄薄紙頁,只是與來時不同的,那紙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名字。
李秋華。
那個一度情緒崩潰,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到底是簽下了這個名字。
讓她那般失態(tài)不是她的目的,但她也的確是存了讓她情緒不穩(wěn),不至崩潰,但至少,是讓她不再有心算計得失的心思。
所以聽著她的哭訴,看著她的可憐,她卻始終硬著心腸,在她的快要崩潰時,出口的話仍是犀利。
她知道,李秋華這般簽下名字,待她冷靜下來,再次考慮權(quán)衡時,她約莫會后悔,或許她會明白她今日的把戲,不過是戳破她一直以來的偽裝,利用她的愧疚和難堪。
但沒關(guān)系,至少她拿到了簽名。
從那個女人的話里,她也并不是無藥可救,至少對向森,她是真心疼愛的,否則她的招數(shù)也起不了用處,她或許會惱了自己,但不會遷怒向森。
對向森來說,再壞的情況也壞不過被勸退開除了——李秋華不知,但她是清楚的,被附中勸退的學生,在江城就算能找到學校上,師資力量教學水平也完全無法跟附中這樣重點高中比,而且向森已經(jīng)是高二下學期,這時候轉(zhuǎn)學實在不是什么好事。
何況,這個字簽不成,對向森的打擊,遠不止是學業(yè)方面。
這樣想著,她拿出手機,給向森打了個電話。
電話過了會才接起,沈青遲并不在意,接通后便告訴他保證書上他母親已經(jīng)簽了字的事,向森聽了下意識回,“什么?你說她……簽了?”
語氣與其說驚訝,不如是因著震驚帶來的迷茫。
“我以為……”他頓了好幾頓,才阻止出語言,“我以為她就算最后會簽,也不會……這么快。”
昨天沈青遲才找他談過,就算學校時間緊急,他以為他的母親就算答應簽字,也得到最后一刻——他了解自己的母親,倘若可以推掉這個責任,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會死心。
所以看到電話的時候,他其實是沒報多少希望的,乍一聽到這樣的話,他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沈青遲嗯了聲,算是回應了他,她并不與他多說細節(jié),只公事公辦的語氣,“這個保證書是一方面,級部要看到你的態(tài)度,這兩天你準備好檢討,周一升旗例會上念,倘若有些話不好當眾讀的,可以另準備一份給我,該怎么寫不用我提點了吧。”
“不用,”向森沉默了下,“我知道該怎么寫。”
沈青遲點了下頭,電話便掛了斷。
握著手機的向森,嘴唇動了動,一個謝字到底沒能說出——他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他沒遇見過這樣的老師,她好像真如那天說的,不是為了得到他的感激才這樣……為他一個差生費心,她的話公事公辦的語氣,也并不與他說她是費了怎樣的功夫才說服他的母親,還有那份保證書,需要簽字的何止他母親,還有班主任,同樣是負責任的,但她竟沒有因此與他提一句……
這樣的態(tài)度,讓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微妙的別扭——難道他的感謝就這么不重要?
還是說,他能不能變好對她也無所謂?
她就不怕他繼續(xù)墮落,連帶她也要擔責任?
他心情復雜的盯著手機,半晌不知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