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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石顏反應過來,只微微抿嘴,不多時,只扯著嘴角輕輕地笑了笑,沖周韻琴道:“夫人說的是。”
聽到石顏這樣回答,周韻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笑盈盈道:“還是顏顏懂事兒。”
說著,忽然將手中的剪子放下,沖身后的桂姨道:“桂姐,將這瓶牡丹花擺到茶幾上,一會兒瑤瑤要過來,她也喜歡牡丹花,回正好頭讓她好好賞賞。”
桂姨立馬笑著道:“好了。”
說著,親自將那瓶牡丹花捧了起來,邊往茶幾方向走著,邊笑著道:“夫人跟瑤瑤小姐還真投緣,連品味都一模一樣。”
周韻琴笑了笑,道:“是投緣,還越看越喜歡,早知道女兒如此貼心的話,當初就不應該生了這么個臭小子的,生個小棉襖兒多幸福。”
周韻琴話里話外透著可惜及羨慕。
桂姨卻笑瞇瞇道:“夫人若是喜歡的話,現在也來得及,即便是現如今,也不是沒有進一家門的可能哩。”
桂姨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周韻琴卻立馬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打住,不許開玩笑,眼里卻一直帶著笑意。
兩人很快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桂姨很快將熱毛巾遞了過來,周韻琴擦了擦手,領著石顏坐在了沙發上。
坐下后,周韻琴想了想,忽然沖石顏道:“瑤瑤那孩子,顏顏你知道吧,咱們周家跟他們姚家是多年的世交,其實小時候我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在你沒來周家之前,她跟咱們家寅兒好,也老愛黏著咱們家寅兒,他們從幼兒園到小學,一直是吵吵鬧鬧長大的,只是小時候寅兒長得慢,瑤瑤那孩子小時候皮,被欺負的那個反而是咱們家寅兒。”
“有那么一陣,寅兒見了那孩子,老愛躲著走,兩人就跟一對小冤家似的,還挺樂呵的,不過自打上了中學后,瑤瑤那孩子就跟著她外公外婆住到溫哥華去了,一去就是這么多年,原本以為兩人十多年沒聯系了,會生疏起來,沒想到,那兩孩子竟然還跟小時候一樣一見面就喜歡打打鬧鬧,雖然瞧著有些鬧騰,不過卻也給這個家里帶來了不少歡樂。”
“果然,小時候的情分就是不一般。”
周韻琴似乎跟石顏漫無目的的閑話起了家長。
不過,話題一直是圍繞在瑤瑤及周寅的身上。
一說起這兩人,她仿佛滔滔不絕,嘴里的話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似的。
石顏只在一旁微微扯著嘴角,負責傾聽及適時微笑就好。
原來,兩人之間的聊天,完全可以是一個人的事情。
一直笑著笑著,慢慢地,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石顏只覺得自己的笑臉快要變形了。
終于,周韻琴慢慢進入了主題,只拉著石顏的手,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如今,商場上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市場又越來越年輕,一茬一茬的出沒商場的全都換成了年輕人,市場也越來越年輕越來越高科技了,他二伯跟他父親兩個老家伙年紀漸長,怕是快要跟不上他們年輕人的節湊了,早晚是要被這個時代給淘汰的,這兩年,寅兒他父親老在我耳邊念叨著,該退下來了,該退下來了,只可惜···哎···”
說到這里,周韻琴臉上的笑容終于隱了幾分,只難得有些悵然若失道:“只可惜寅兒那孩子太不懂事,也太不爭氣了,你瞧瞧,他二伯家的那個小袁,這些年來,跟著他二伯在公司做的有聲有色的,不像寅兒,整天只知道圍著他那幾輛跑車打轉,一點兒也不知道當父母的辛苦。”
周韻琴這些年來常年混跡時尚圈藝術圈,其實,是很少像今天這樣,在家里絮叨著周氏的事情,絮叨著家里的瑣碎之事的。
跟她沾邊的,明顯更適合藝術類的探討及指點。
于是,石顏只默默聽著,沒有輕易的插嘴附和。
“不過——”
周韻琴話音一轉,又忽然冷不丁道:“老話說,先成家才能后立業,也不知道這句話擱在現如今,到底還成不成立。”
說著,周韻琴忽然笑了笑,又道:“轉眼間,寅兒畢業已經一年多了,他不像你,學校成績好,如今還在攻讀碩士,那孩子,畢業一年了,就在賽場上荒廢了一整年,讓他出國留學,他死活不去,讓他去周家的公司上班,他也死活不聽,他的脾氣又大又橫,如今橫豎我跟他父親是管不住他,他父親前幾天還笑著開玩笑說,管不住,那就找個人來管管。”
說到這里,周韻琴臉上的笑意的更深了。
一旁的桂姨親自將花茶奉上,剛好聽了這么一句,只笑著附和道:“其實說來少爺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擱在咱們年輕那會兒,孩子都能夠打醬油了。”
周韻琴端起花茶,笑著喝了一口,道:“話雖這么說,可現在是現在,過去是過去,現在的年輕人各有各的想法,哪里是咱們那會兒能比的,他們如今好玩的地方多著呢,一個個的,哪個愿意過早的被婚姻束縛住,不過——”
說著,周韻琴忽然將陶瓷杯往茶幾上輕輕一擱,似乎也有幾分意動,不多時,只緩緩道:“說來也奇怪,寅兒這孩子脾氣雖然不好,可是長得隨他爸,生得一表人才,想當年,他爸年輕那會兒,不知有多少女孩兒愛慕,寅兒這邊么···咦,倒是有些奇怪,這么多年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記得他小時候那會兒,明明有不少小姑娘偷偷往他書包里塞信封的——”
說到這里,周韻琴忽而抬起了目光,看向石顏,只笑著道:“寅兒不喜歡被家里管著,這么多年來,我們這些做家長的也盡可能的給他空間給他自由,其實,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都全是些老古董,畢竟,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該懂的都懂,顏顏,你老實跟阿姨說,寅兒這些年,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們這些老家伙跟人小姑娘談戀愛來著?”
扯到這個話題上,周韻琴似乎難得來了興致。
只忽然間有些八卦了起來。
她似笑非笑、雙目炯炯的看著石顏。
她的目光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仿佛一眼,就能夠看透人心。
石顏被這道精銳的目光看得心下微微一慌。
總覺得···對方像是發現了什么,卻偏偏無動于衷。
這一刻,在這位精明又睿智的女人面前,石顏覺得自己被人扒光了似的,只覺得有些無處遁形。
她的道行終究還是淺了些。
對方不動聲色。
石顏早已有些心亂如麻。
大夏天的,被對方握在手中的手指,隱隱泛起了一絲涼意。
石顏被對方注視著,她的目光險些被對方精銳的目光逼迫得節節敗退。
終于,在最后一秒,在她目光躲閃前的最后一秒,石顏在對方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小小的,卻堅定挺立的白色小倒影,也就是在那一瞬間,石顏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似的,突然間又瞬間回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