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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仰頸,將杯中佳釀如數飲盡。
“你右手有臟東西。”簡溪拿過印有薔薇花紋的餐巾給林瑾小心翼翼擦拭。
待林瑾收回手時,右手無名指赫然托著一枚鉆石戒指,蜜h璀璨的色澤,宛如夜幕星辰凝落指尖。
“半年前我就訂了,可是泛美航空昨日才將戒指送抵上海。”簡溪拉過林瑾戴著鉆戒的右手,低笑著問,“喜歡嗎?”
“我不想結婚……”林瑾囁嚅,唇瓣即使喝過葡萄酒,都顯得有些蒼白。
簡溪皺眉,嗓音布滿急切,“為什么?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雜志上都在宣揚女性的不嫁主義。你沒有看嗎?”林瑾看向簡溪,認真道,“女性可以地活著,不必依靠男人地活著?!?
簡溪伸手探探林瑾額頭,欣然笑道,
“不結婚和有必然關系嗎?勇于追求學業、工作的女性才叫女性。木木,你現在就是個的女子,可以和男人一樣出來工作、交際。結婚后,我也并不會阻攔你?!?
林瑾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拿著叉子悶悶地攪著蔬菜沙拉。
西餐廳正放著舒緩的西洋音樂,等候在餐館內的白俄女人,紛紛翹首以盼,尋找著今夜的獵物。
她們長期在各家西餐館流連,為的也只是有陌生男子請她們吃飯,然后去附近的歐羅巴旅館進行皮肉交易。
站在林瑾不遠處的是一位年老色衰的白俄女人,她有著優雅的天鵝頸,然臉上濃厚的脂粉都掩蓋不住她的憔悴失意。這樣風華不在的女人,沒有男人會去光顧。
“我們請她吃飯吧?!绷骤畔虏孀樱瑢喯嶙h。
穿著黑白制服的服務員將女人帶了過來。簡溪站起來,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入座后,又將菜單遞給她。
三個人默默地吃著飯,林瑾看到女人戴著一枚陳舊的銀戒,上面用心形圖案連綴著兩個英文字母。
這是她和她丈夫的結婚戒指嗎?
她丈夫會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嗎?
林瑾在心里悄悄想著。
或許在這樣紛亂的年代,怎可以去奢求愛情,能不太狼狽地活著,已是大多數人望塵莫及之事。
吃完最后一道甜品,簡溪從皮夾掏出兩張票子遞給女人,他c著純正英文笑道,“感謝你今晚的陪伴?!?
女人伸手接過,泛紅的眼眶里露出感激的目光。
出門時,已是夜涼如水,簡溪將白色西裝披在林瑾肩上,溫柔地道,“司機去開車了,我們要在這里等一會兒?!?
正說著,不遠處迎面走來一對珠光寶氣的男女。男人笑著和簡溪打招呼,“簡少,許久不見?!?
林瑾聽著他們客套的交談,自己只得無聊地往旁走了兩步,孤零零地倚在馬路欄桿旁,右手從長褲口袋摸出一個打火機,咔嚓咔嚓地擺弄。
煦梧路對面的賭棚,正到了最高潮的地步,人人盯著桌上滾動的骰子,連呼吸都快忘了。
陸嶼坐在冰涼的臺階,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馬路對面,那個披著白西裝,玩打火機的女人。打火機幽藍的火光襯著她的眉眼,和手上那枚惹眼的鉆石戒指。
“陸哥,借個火。”一個少年模樣的男孩,拍著陸嶼肩膀道。
陸嶼疼得齜牙,動了動肩,頭也沒抬地回,“打火機掉了?!?
他渾身上下都是傷口,連帶面頰都布滿大大小小的淤青。上次他臨時下車,回去后被揍個半死,如若不是幫主的老母親這個月過大壽,他已經被丟到h浦江喂魚了。
少年撇嘴嘟囔一聲,眼見陸嶼直愣愣盯著馬路對邊,那個站在西餐廳門口披白西裝的女人。
“想啥呢?陸哥!那種女人我們可惹不起!”少年推了他一把,又朝旁邊呶了呶嘴,“還是她們實際,選個沒病的,回家洗洗干凈,能生孩子就成?!?
林瑾跟著簡溪上了車,陸嶼才戀戀不舍收回目光,看向少年呶嘴的方向。
那是在賭棚外候著的妓女,專在那里等生意。妓女們也和他們一樣分成各個幫派,有蘇州幫、江西幫、寧波幫、本地幫、蘇北幫……
不過陸嶼分不出她們這些幫派有何區別,如同她們不知陸嶼這些底層打手有何區別一樣。
陸嶼看著那些妓女,就想到那晚的吻,像紅櫻桃被洗過一樣干凈的吻,又酸又甜。
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嘗一口。yusんuщuЬiz.¢om(yushuwubi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