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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不了幾篇稿子,掙不了幾個稿費,幸好我還有些積蓄。
我沒法折騰我的“新聞事業”,只好拼命折騰自己的頭發,我總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去做頭發,我迷信改個發型就能“轉運”,結果我的頭發幾乎被我弄成了小平頭,似乎也未見“轉運”;
我還拼命折騰自己的肺,每當我忍不住玩弄那個黃銅zippo打火機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要抽煙,我總是想,總有一天,我會再次見到我親愛的“蟈蟈”,不管他理不理我,我要把這個打火機送給他,然后我就不抽煙了;
我還不時折騰自己的胃,我強迫自己不要去夜場,這我做到了。但我會忍不住會在小區附近的小超市,買上一瓶“二鍋頭”,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喝,那是我與我親愛的“蟈蟈”對坐長談時他喝的酒,我喜歡那種一口一口讓火焰穿過喉管,落到胃里,隨之全身顫抖不已的感覺。
就在我與自己的“校園恐懼癥”頑強搏斗,咬牙固守我的記者職業生涯時,“蟈蟈”已經順利地接近了段向北。
段向北當年送給那個在瑞麗救助過他的“家人”的翡翠平安扣,就掛在彭衛國的脖子上。段向北當即與彭衛國稱兄道弟。彭衛國不經意說起的販毒經歷,驚心動魄,讓段向北很快對這個“阿國”刮目相看。
自從“四哥”被中國警方處以極刑,段向北新雇的幾個“押貨人”又連連“失手”被中國警方抓獲,段向北的確非常需要一個替他在中國境內“押貨”的大馬仔。
段向北手下的那些馬仔顯然無法勝任這一工作,因為他們對國內的情況不熟悉,而且段向北始終認為,那些人除了打打殺殺,其實智商很低。讓“蟈蟈”來做“押貨人”,段向北并不擔太大什么風險。買家是段聯系好的,“蟈蟈”只負責押貨,買家收貨之后,會通過國際銀行把貨款打入段向北指定的帳戶,而“蟈蟈”得到的僅僅是傭金。如果“蟈蟈”被抓獲,販毒的是名叫彭衛國的這個中國人而不是段向北這個緬籍華人,“蟈蟈”對段向北的指證將毫無證據,彭衛國會被中國警方處死,而段向北不過是“丟貨”——按通常的行情,海 洛因入境后“成功”地運送到中國內地,價格會上漲10倍,如果借道中國到達香港,價格再漲10倍,如果順利運到歐美市場,還要再上漲10位,毒品犯罪是不折不扣的暴利,在段向北的計算器里,只要走通四分之一的貨,收支就可以平衡,如果走通二分之一的貨,就是百分之百的利潤,丟掉一些貨,丟掉幾個馬仔,對段向北來說,無足輕重。
段向北同意讓“蟈蟈”先做兩趟小生意。
“蟈蟈”提出,到境內改裝貨車——因為境外的汽車改裝能力太差,然后用改裝后的貨車運送毒品。
段向北當即表示同意。
“蟈蟈”的真實意圖是,可以利用在境內改裝貨車的機會,與上級取得聯系。
“蟈蟈”給我發來短消息的那天夜里,貨車已經改裝好,段向北的手下交給你20公斤海洛 因,“蟈蟈”必須在一周之內,把20公斤海 洛因送到廣東東莞,到達以后,會有人指示“蟈蟈”把貨車停到什么位置。“蟈蟈”只需要暗示接貨人,“貨”在貨車的什么部位,然后離開,隨后在廣東空車找貨,不管拉到什么東西,也不管賺不賺錢,只要回到段向北身邊,他就會付你傭金。
后來,“蟈蟈”告訴我:那一夜,他惟一可以聯系的人,只有我。
你說很奇怪,以前執行過多次類似的任務,只要能把情報順利傳送出去,你總是出奇的平靜,甚至比任何時候都睡得安穩。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已經跟你沒有關系,戰友們什么時候,在什么地點動手,上級會統一安排。實施抓捕的警察并不認識你,你只需要乖乖地舉手投降,一般來說,他們會將你關起來,不超過8小時,就會有上級前來提審你,“案情重大,以防泄密”,通常都是這樣的理由,你會被迅速帶離,直到確認安全,前來“提審”你的同事才會打開你的手銬,道一聲辛苦,給你點上一根香煙……
你說真的很奇怪,那天夜里,你竟然睡不著。你說你換了手機換了sim卡,可是我的電話號碼卻像刀子一樣刻在你的腦海里。
你必須說點什么,于是你選擇了我……你說,其實你一直都在想著我。
“好姑娘,走得太急,不能跟你告別,對不起。”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不要找我。”
“我正在準備,我想你,我的好姑娘。再見。”
你說,你這樣做,已經嚴重地違反了紀律,如果你的父親知道你這樣做,輕則他會建議給你處分,重則會將你永遠調離偵察崗位。
你的父親,從來就是一個鐵面無私的人。當然,那時,你不可能知道,你的父親,公安廳副廳長李志誠,已經下達命令:處分了“泄密”的宣傳處汪副處長,“封殺”了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記者”……
你說,當短息變成一束電波,射向茫茫天空,卻永遠不會被反射回來的時候,你感到無比孤獨卻有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寧靜。
由“蟈蟈”負責押送的,經過改裝,藏匿著20公斤海洛 因的貨車一入境,立即被626專案組監控。
只要“蟈蟈”的手機開著,他就始終處于專案組的監控之中;只要“蟈蟈”處于監控之中,他押運的毒品就不會離開專案組的視線。
邊防總隊作戰指揮中心的大型電子顯示屏上,“蟈蟈”和他押運的毒品就是那個緩慢移動的綠色光點,光點在中國地圖上滑過的痕跡,就是專案組一直在尋找的那條“黑色通道”。
事后,“蟈蟈”才知道,段向北對他并不信任。“蟈蟈”押送的貨車剛一出發,段向北立即安排了另一臺車對他進行全程跟蹤。
專案組對此早有預料,他們一方面對“蟈蟈”的行蹤進行電子監控,同時派出兩輛汽車,攜帶了20多付不同的汽車牌照,采用頻繁更換牌照的方法,對“蟈蟈”押送的運毒車以及對“蟈蟈”進行跟蹤的盯梢車進行交替式、躍進式的反跟蹤。
在公安部禁毒局、邊防局的統一指揮下,“蟈蟈”押送的運毒車輛順利通過中國警方設置的“三條防線”,經由廣西,按期抵達廣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