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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之一是:通過老撾警方,會曬追捕組已經掌握了“親家”的兒子西潘的手機號碼,偵控表明,西潘的手機仍然在會曬附近活動。抵近偵察發現了西潘和大排量越野車,但是沒有發現段蒙生和吳峰,也就是說,段蒙生和吳峰,要么更換了新的交通工具出逃,要么依然藏身于會曬;
另一個重點是:段蒙生的“親家”交代:段曾向他打探,能不能用美元換些越南盾?
聽到這里,“蟈蟈”猛然直起身子,胸肋部的劇痛讓他不得不再次半躺,豆大的冷汗冒出他的額頭。
“不用說了”,“蟈蟈”果斷作出判斷:“段蒙生一定是想逃往越南。越南那個地方,用不了美元,所以他要換越南盾。他一定是想從越南伺機出海,逃離東南亞!”
“段蒙生現在的身體狀況,再加上老撾軍方、警方全力配合我們對其進行追捕,他要去越南,不可能直接走陸路,穿越老撾軍警層層把守的老撾內地,他的逃亡路線,要么是坐船,沿湄公河而下,在老撾中部,老撾國土東西最狹窄的這個地帶……”
“蟈蟈”手中的激光指揮棒指向老撾中部的北汕、他曲等城市。他接著分析:“段蒙生在這些地方上岸,穿越老撾國土,偷渡到越南。不過,這條路線大部分是水路,上岸后由西向東,距離雖然不長,但是路很難走。不論是水路還是陸路,這條路線全都在老撾境內,只要我們發現他的蛛絲馬跡,馬上就可以會同老撾警方把他給抓掉。所以,老謀深算的段蒙生,應該不會選擇這條路線……”
“蟈蟈”強撐著受傷的身體,試圖坐得更直一些,如果他能夠站起來,他一定會站到大屏幕前去講解,我想象著他身著軍裝英姿勃發指揮若定的樣子,而事實是,他穿著藍白條相間的病員服,半躺在病床上,拿著激光指示桿……他的聲音不時被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的聲音很小,一名參謀人員不得不把一只無線話筒湊近他的嘴唇。
“逃往越南的另外一條路線,就是走天上。會曬有機場,段蒙生只要能夠乘飛機飛往老撾東部邊境,一步之遙就是越南!段蒙生想坐飛機逃跑,根本不可能搭乘民航飛機,他只能花錢包租私人飛機。老撾東部邊境沒有大型機場,就算他能夠包租到飛機,也只能是小飛機!”
與會人員紛紛點頭稱是。
“第一,命令會曬追捕組,立即排查當地的外匯販子。會曬是個小地方,流動人口不多,能夠有實力做美元兌換越南盾生意的人應該極少”;
“蟈蟈”接著下達命令:“第二,由我來聯系老撾波喬軍區的首長,請他們迅速查明,從昨天到現在,有沒有私人飛機從會曬起飛。如果有,迅速查明這架飛機的位置,是在天上,還是已經降落……行動吧!”
23日晚9時許,會曬追捕組報告,已經找到會曬最大的外匯販子。此人供稱,有一名年輕人,的確用大筆美元,幾乎換光了他手里所有的越南盾……讓外匯販子辨認照片后,確認這個用美元換越南盾的年輕人正是吳峰;
23日晚11時許,老撾波喬軍區空管部門回復:當日,的確有一架小型飛機申報了從會曬到老撾東部某地的航線。目前,這架小飛機還沒有起飛,停靠于會曬機場的停機坪。除駕駛員之外,這架小飛機可以搭載7名乘客。私人飛機所有者申報的乘客名單中,沒有段蒙生和吳峰。
“有他們的名字就怪了!”“蟈蟈”咬緊牙關:“就是它了!立即協調老撾方面,請他們配合,讓我們的會曬抓捕組進入機場,在小飛機附近設伏,等待飛機駕駛員和乘客登機。一旦確定乘客中有段蒙生,立即抓捕!”
24日凌晨1時15分,會曬追捕組緊急報告:那輛小飛機的駕駛員和乘客均已登機,確證乘客中果然有段蒙生和吳峰……
“抓呀!”“蟈蟈”試圖從病床上跳下來,他沒有成功,胸肋間的巨痛讓他差點暈過去。他拼命睜大眼睛,右手食指直指前方。
“飛機強行起飛,為了避免機毀人亡,我們不可能向飛機開槍……”
隨之而來的報告讓“蟈蟈”兩眼一黑,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這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飛走了……他飛走了?”
“蟈蟈”反手抓起桌上的衛星電話,直接打給了老撾波喬軍區空軍司令!
電話接通后,“蟈蟈”努力保持鎮定,他將電話遞給老語翻譯:“我說一句,你翻一句,必須準確無誤。”
老語翻譯凝重地點頭。
“蟈蟈”向老撾波喬軍區空軍司令表明身份,致以問候。
“我是中國警方禁毒機構情報官員李衛國少校,我得到中國公安部……副部長以及中國云南省公安邊防總隊總隊長……將軍的授權,代表中國政府向您通報:一架機號為……的小型飛機,于24時凌晨1時15分,違抗貴國空管命令,強行從會曬機場起飛,目標大致為老撾東部山區。我代表中國政府向您通報,這架飛機的乘客中有一名無國籍人士,名叫段蒙生,他是國際刑警組織發出紅色通緝令通緝的要犯,也是中國、緬甸、泰國以及貴國警方聯合通緝的要犯。我代表中國政府,請求你派出軍機,立即起飛,務必攔截這架飛機,將其迫降于最近的機場;我代表中國政府,請求你控制飛機上的所有人員,我們會盡快知會貴國政府,組成聯合工作組,妥善處置后續事宜!我與您通話使用的是經過中老兩國政府、軍隊、警方三重保密認證的絕密通訊信道,您完全不用懷疑我的身份,以及情報真實性和準確性。”
“蟈蟈”一句一停,等待翻譯……老撾波喬軍區空軍司令聽罷“蟈蟈”的通報,當即表示,立即請示上級,盡快采取行動。
漫長的20分鐘,“蟈蟈”閉著雙眼,半躺在病床上,他像是暈了過去,又像是已經死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尚存最后一絲呼吸。
2018年5月24日凌晨1時50分,指揮中心的紅色電話機猝然響起,“蟈蟈”翻身一把抓起聽筒。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側身半躺在病床上的他,就像是一只導火索嗞嗞作響的炸藥包。
終于,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身體頹然癱倒。
他咕噥著,說了三個字:“抓住了!”
應中國政府的要求,老撾波喬軍區立即派出軍機,在空中對強行起飛的小型飛機進行攔截,將其迫降在老撾瑯勃拉邦機場。
小型飛機停穩后,老撾軍隊派出的特戰隊立即包圍了飛機,喝令駕駛員和乘客下機。
段蒙生和吳峰束手就擒。
片刻之后,頹然躺下的“蟈蟈”再次猛地直起身子,他呼呼地喘著氣,嘶吼著:“我要看圖像,把圖像傳過來。老撾特種兵一定攜帶有單兵圖像傳輸系統,我要看現場的單兵圖傳畫面,就是現在——”
參謀們立即著手與老方聯系。
幾分鐘后,指揮中心的大屏幕畫面閃動,模糊和扭曲消失之后,屏幕上出現了老撾特種部隊士兵押解著數名嫌疑人登上囚車的畫面。士兵們奉命,在每一個人進入囚車時,掀起套頭的黑面罩,他們用手電照亮嫌疑人的面部,令其正對鏡頭,保持3秒左右。
……白發蒼蒼的段蒙生,緊閉著雙眼的段蒙生……段蒙生的面孔被漸漸放大,直至充滿指揮中心的整個大屏!
“蟈蟈”目不轉睛地盯住這張臉,他張嘴想要說什么,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一張嘴,“哇”地一聲,噴出的是一口殷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