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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全這才發現癱倒在地上的蘭妃,從身后的士兵劍鞘里抽出劍,走到蘭妃面前,揮刀就要砍下。我離蘭妃最近,忙跑死命的抱住他的胳膊,將蘭妃護在自己身后。李安全可能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會有這么一個舉動,忙將劍鋒轉向,劍平平的打在肩膀上,一陣劇痛迫使我癱在地上。
“哪里來的丫頭,找死!”
說著揮劍便要再砍上去,這時羅太后卻一把抓住李安全,小聲地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他便將劍收回,看了眼蘭妃和我,帶著兵,直逼大王的寢宮去了。
羅太后看著揚塵而去的人群,轉身看了看蘭妃,什么也沒說走向自己的寢宮。
蘭妃忙起身,將我摟住,小聲的問道:“沒事吧,孩子?”
我搖了搖頭。
蘭妃卻哭了起來,我用手指當做梳子,幫她整理凌亂不堪的長發。
“是剛才那個人推疼你了嗎?”
“沒有,我只是......只是很難過。”
“您不要難過,您還有皇上、蕓公主,他們都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對不對?”
蘭妃擦了擦眼淚,抬頭看看我,想起了什么似的,拉著我說:“你愿意跟著我走嗎?”
我狠狠地點點頭。
她拉著我一路小跑沖進了皇上的寢殿,此刻宮里早已亂做一團,沒有人把守。李安全似乎已經來過這里,因為有一些傷兵和死尸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宮門口。
蘭妃和我忙上前扶起一位受傷的小公公坐起來,他嘴角慘白,腿上受了一點輕傷,拖著虛弱的身體指了指寢宮的方向,說:“皇上可能還有一息尚存,鎮夷郡王沒有取他的性命。”
聽到這話,蘭妃便拉著我一路狂奔進了皇上的寢殿,這里已是凌亂不堪,外殿奏折和書籍被散亂的扔在地上,他們似乎剛剛大費周折找什么東西,內殿里隱隱約約傳來微弱的咳嗽聲,蘭妃立馬沖了進去,只見大王整個身體有一半已經垂到地上,雙手無力的支撐著不至于讓頭往前栽。
蘭妃和我忙沖上去,將皇上身體扶起,他已經瘦弱的不經風,臉色比我先前見到時蠟黃了許多,那對本就明顯的顴骨,此刻更顯瘦骨嶙峋,似乎扯掉那層松散的皮膚,便是一堆白骨。
蘭妃的手一直在顫抖,眼淚在眼角打轉兒,又迅速撐了回去。此刻,她不想讓皇上看到她在悲傷,他需要的或是更多是一如往昔的一抹微笑,可是,她笑不出來。
蘭妃沒有說話只是如往常一樣,幫忙給大王擦洗臉龐。
皇上的眼角留下一抹淺淺的眼淚,氣息奄奄的說:“蘭兒,到最后還是你來陪著我。”
蘭妃低著頭,幫大王整理衣服,她不愿抬頭,怕他發現自己的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眶里打轉,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我是皇上的妃子,自然要陪著您。”蘭妃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如空谷幽蘭般,美艷不可方物。她在大王面前總是那么柔情似水。
皇上看了看蘭妃,又看了看身邊的我,有些失望的問道:“怎么蕓兒沒有來?”
因為皇上病重,所有的人都沒有告訴皇上,公主被燒傷的消息。
“蕓兒本來要來的,但我怕這里有危險所以沒有帶她來,皇上,我們帶著蕓兒離開皇宮,好不好?”
皇上用盡全力伸手,輕輕地撫摸著蘭妃的頭說:“我也想過有那么一天,我們一起到賀蘭山腳下,開一片地,建一個房子,簡單的生活,不過問朝中之事,簡簡單單的,像普通百姓一樣的生活,可是......”皇上咳嗽了一聲,覺得那是從內臟最深處發出的一聲哀轉久絕的悲鳴,他慢慢的調整了自己的呼吸,接著說:“可是,我的命數到此為止了,你要保重,接下來的日子兇險大過安穩,無論如何都要堅強的活下去。”
蘭妃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眼角的熱淚,她哽咽的拉著皇上的手說:“不要說傻話,蘭兒永遠陪著你,無論你到哪里,我都去。”
皇上已經的氣息已經細若游絲,慢慢地松開蘭妃的手,抬眼看了在旁邊的我,說:“照顧好蘭妃和蕓兒。”便身體一沉,閉上了眼睛。
內殿里傳來聲嘶力竭的哭聲。
皇上歿了,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前方的大殿里,李安全正拿著傳國玉璽,宣布自己登基為皇帝。
他已經得到羅太后的默許,堂而皇之的將這個國家的皇位占為己有。
整個西原皇宮籠罩在特殊的氣氛里。
三日之后,先皇的遺體入棺,送入王陵。
我們這些小丫鬟,奉命在靈柩前伺候。
嬪妃們悲痛不已,一個個哭得跟淚人似的。她們一個個正值芳華,卻要自此守寡,與其說是哭先皇,不如說是哭自己的命運。
然而作為母親的羅太后顯得和平時一樣平靜,她著一身白衣,頭戴白紗,按照葬禮的流程,給兒子下葬。
就在這時,春蘭姐姐踉踉蹌蹌的跑到羅太后身邊,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么,只見羅太后神色暗了下去,許久才說:“既然如此,就讓蘭妃給先皇陪葬吧。”
周圍嬪妃皆驚愕,不多會兒,太監們抬來了蘭妃娘娘的尸體,她已于昨晚在自己的寢宮里用七尺白綾上吊自殺了。此時的她已經穿上白色的華服,這是西原國最隆重的服飾。她的臉看起來還是那么年輕,只是再也沒有了氣息。
雖然我是第一個知道蘭妃自殺的人,但現在看著她靜靜躺著的樣子,還是心疼。這心疼來自于她對皇上的真心,來自于對蕓公主的擔憂,來源于對未來的迷茫。
還記得昨夜,皇上歿了之后。蘭妃安靜的替皇上穿上了壽衣,只等宮里給皇上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