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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我突然起身,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
他迅速起身,將我攔腰抱住,帷幔向后落在地上,整個人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我看到他驚恐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我忙蹲在地上,尋找到了帷幔,迅速帶回自己的頭上。
“對不起。”他扶著我坐下。
“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嚇到你了吧?我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也被自己嚇到了,一臉的血道子,還有膿包戳破之后留下的痕跡,簡直是世上最丑的女人了。”
“沒有,沒有。”他的語氣明顯有些弱,像是沒有從剛才的驚恐中走出來。
我起身作揖道:“謝謝竑王爺救了月兒,來日一定找機會回報,現在我得回臨安去,月兒他需要我。”
雪見聽見我的聲音從屋子里跑了出來。
“姐姐,說什么傻話?你這身子去臨安,不是去送死嗎?”
“月兒看到母親的骨灰,再看不到我,會很難過的。”
雪見毫不客氣的說:“你有沒有想過他見到你的樣子會更難過?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成為他的妻子,不能為他生孩子,不能陪他參與任何場合。讓他知道你死了,或許會更好,你回去,只會讓周圍的人都嘲笑他,你覺得他還跟以前一樣幸福嗎?”
“我。”無語哽咽,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說話是不客氣了一點,因為我從來沒把你當客人,你就是我姐姐,我心疼你,怕你再次受到傷害,就讓王爺知道你死了行嗎?”
竑王爺在一旁小聲地呵斥了一聲:“好了,雪見,你不要再說了。”
雪見沒有生氣,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坐在一邊。
是呀,雪見說出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句句在理,她是真的在為我好。或許,月兒真的可以重新生活,他飽讀詩書,宋部一向重文輕武,現在他沒了兵權,如果真心悔過,或許會和朱子一樣,成為優秀的理學家。”
我抬頭看看月亮,就當那是月兒,把我對他的思念都遙遙的寄給他。
新皇上任,皇后成了太后,雖然依舊是后宮之主,但年歲已高,且新皇并非她的親子、也不是養子,因此漸漸地失去了地位。雖然她有史丞相這個后臺在,但新皇登基之后,沂王府和史丞相走的很近,皇后便再沒有什么可以用的價值了。
但太后依舊在后宮耀武揚威,據說有一次看到御膳房給沂太妃送餐,就非要打開查看,當她得知沂太妃的食物比自己要豐富,且是單獨的制作之后,心里大為惱火,命屬下踢翻了餐盒。沂太妃知道了,便上乘了皇上,說眼下國庫空虛,太后還如此浪費糧食,實屬不該,便罰她不準離開寢宮,原本一餐十二道菜減半,且御膳房給什么就吃什么,不得親點,以此肅清后宮奢靡之風。
太后在寢宮中郁郁寡歡,周圍的宮人一看到她大勢已去,也不像以前一樣盡心伺候了,不久以后便聽說得了郁病,無疾而終。
現在后宮只有不干政事,只會照料后宮花花草草的梅太妃,她沒有孩子,不會對廟堂產生任何威脅,且與沂太妃在幼時已是相識,便留了下來,與沂太妃相伴。
臨安傳來消息,月兒依舊住在文王府,皇上給的閑差也沒有去任職,只在王府終日閑坐。
先皇駕崩,皇親需守孝三年,所以慧心得到救贖,可以不用嫁到西原去,她一定很高興,又可以和昆侖守在一起,雖然不能有夫妻之實,但能夠每天守著,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
揚州進入處暑,通常是早上下一陣雨,中午開始晴朗,白天的時候總是處在蒸籠狀態,這對我和竑王爺的傷來說,并不大好,于是李大夫便尋了一處山洞,稍加修飾,便成了一個避暑的所在。
李大夫的確醫術精湛,不久之后,臉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慢慢復原了,雖然身體里的五臟六腑受損嚴重,但皮膚的修復功能還在,只留下淺淺的一些傷痕去不掉,膿包和大片傷口已經看不見了。自己偷偷照鏡子的時候,依稀能看出自己曾經的容顏,但若要出門還是要掩上白紗,以免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
至于體內,李大夫暫時沒有醫治的方法。現在我整個人總是很困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看起書來也會眼花,除了表面之外,儼然是一個老太太了。
閑暇的時候,會幫李大夫整理藥材和書籍,李大夫在揚州有一家醫館,他會來的這兩年,雪見的爺爺奶奶安詳去世,家里便只有雪見幫他,現在我和竑王爺也可以在庫房里幫他們配一些簡單的處方,以減少他們的工作量。
這天,門外來了幾個騎馬的人,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一進門便大聲地吆喝道:“哪位是李大夫?快來上前接旨。”
李大夫一聽不妙,但現在是圣旨,他不得不帶著雪見跪倒在宣旨的人面前。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醫者李盛,仁心仁術,譽滿杏林,乃濟世良醫,今特召進京,入太醫院,任太醫令,即刻進京,欽此。”
新任太監的聲音依舊尖銳刺耳,惹的周圍很多人都前來圍觀,很多人都在悄聲嘆息,大抵都再說,李大夫才剛剛辭官歸隱,現又被召回,以后揚州百姓看病就難了之類的話。
李大夫發了一會兒呆,還是伸手接下了圣旨。太監走后,雪見扶起父親,他一聲嘆息,該來的還是來了,怎么都躲不掉。
傍晚關門后,回到家,李大夫便坐下來,與我們商談以后的事。
“不日,我就要進京任太醫令,雖說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心里卻并不情愿,但還有雪見在,我怕她因為我抗旨受到牽連,所以還是決定前往。只是......”
我和趙竑幾乎同時表示自己理解李大夫的處境。
李大夫接著說:“可是,我走后,你們的身體便沒人幫著調理,很多時候,我對你們的治療都是瞬時的靈感,所以,我希望你們跟著我去臨安。”
趙竑說:“可是,我們現在似乎不太方便回去。”
“所謂大隱隱于市,或許現在去臨安比在這兒安全。既然新皇已經下旨讓我進京,必定會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到時候你們肯定會暴露,不如就跟我到臨安去,越危險的敵方就越安全,皇上為我準備的宅院很大,你們可以挑選兩個房間,不與外界接觸,也就不會有人發現了。”
我和趙竑對視一眼,覺得李大夫說的有道理。其實,我內心深處還是有一點想回臨安去的,如果有機會可以見到月兒,一了我心中夙愿,便是最好的了。而竑王爺,去哪里都一樣,回臨安也會有更多的親信、死士保護他。
沒過幾天,皇上就派了十幾輛馬車,將李大夫家的草藥、書籍等物品裝上車,送去臨安的府邸,而我和貴和則先一步去了臨安,李大夫給我們進行了簡單的易容,照鏡子的時候,我自己都差點沒有認出我自己來。
臨安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先皇駕崩,新皇上任,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史丞相之外,許多朝臣都進行了大換血,駐守在邊疆的眾將軍也紛紛回朝面圣,接受自己或留任、或撤職的命運。
韓將軍帶領著四方駐守的部分將士也回到了臨安,也就意味著青嬋也會回來。突然間有些想她,不知道她現在變成什么樣子,有沒有孩子,她的丈夫是不是尊重她,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