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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實秋嘴角彎了彎,等著她說好吃不好吃。他小叔夏明生是拉了拉李師傅的袖子:“你先坐下吧,李師傅。”
眼看李師傅不知道為什么額頭忽然冒出了一層汗來。只能說,這小姑娘的吃相,實在是太叫他驚訝了。
龔夏雅剛張嘴,李師傅已是看得出她口型優雅應該很會品嘗美食,卻未想到她居然能邊聞邊吃。她牙齒這一口啃下去,絕對不會只啃到糯米,是盡可能地八寶飯里各種精髓用料一塊兒包羅下去。
一口下來,相當于已經能品出做這道菜的廚師工藝到了哪個地步。一,是不是各種食材平鋪到位,能讓食客每一口都嘗到精髓。二,各種食材含在嘴里,是否有食材之間的相抵觸與違和,是在龔夏雅的舌尖上滾動著,在龔夏雅的鼻頭上品味著。
頂級食客!李師傅的腦子里只能閃出這四個字,渾身冒了層冷汗出來。要知道,頂級食客比頂級廚師還難。為什么?廚師可以練,勤能補拙。食客,靠的天生的味覺嗅覺視覺,可以說,沒得練的。
每個遇到頂級食客的廚師都得犯怵。李師傅不例外,不管他是獲得世界級獎項殊榮的名廚之一。
只見夏明生拉不住他坐下來后,是對疑問的孩子們介紹道:“李師傅是有名的甬幫菜廚師。之前,經國外廚師協會邀請,到過外面交流海鮮廚藝,獲得對方國家國際美食協會的嘉獎。”
孩子們仰頭看李師傅那張三十出頭其實非常年輕的臉,無疑李師傅可以算是一個年少有才有天賦的廚師了。
李師傅被夸,擺擺手,對夏明生說:“夏醫生,這算不了什么。你自己不也是參加過國際咖啡大賽拿過獎次。”
“所以,你坐下來,我和你說,讓她慢慢吃。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給她做果汁。她喝一口,把白砂糖和水果里的糖分開了。”
呵?李師傅抽口冷氣:這小姑娘厲害!
“當時她才兩歲多。”夏明生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感慨,“真的很聰明。”
從沒有遇到過這么聰明的小孩子,除了他侄子以外,所以引起了他的注意。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她專注美食的神情,讓他居然懷疑起:“我拿手術刀是不是有她對美食這么專注,我當時確實是這么想的。然后有點兒慚愧了。”
夏家人最優秀的地方,是自身哪怕很優秀卻能看到更強大的對手時時時刻刻反省自己。龔夏雅聽著聽著,心里頭嘆著:夏小叔把她當成競爭對手太抬舉她了。
李師傅表情總算輕松了些,儼然被夏明生的話安慰到了,坐下說:“夏醫生,你不用太謙虛。誰不知道你很會夸人,你當年都夸得我臉紅。你們家不知道每年捐助了多少人才。”
說來,當初李師傅出海外學習交流中外美食,都是夏家捐助的一個項目。因此李師傅知道夏家捐助的都是些什么人。沒有才華的,肯定進不了夏家的眼。有才華的擠在夏家人眼里,是人才濟濟,夏明生看到的人才太多了天才太多了。夏家愛才,夏明生一樣,叫做伯樂相馬。對好馬,得夸。
夏實秋轉過頭輕輕哼一哼。
他爸爸是這樣的人,他媽媽是這樣的人,他小叔也是這樣的人。但他不是,他從不張口夸人。不過他看得出來,他媽媽和小叔對于龔家的孩子是十分欣賞和喜愛的,基于愛才。
龔夏雅也知道李師傅的話是對的。夏家人有錢,真的是對有才華的人看得也多,夏家人品格脾氣又非常的好,說話特自我謙虛。
她至多是夏家人眼里一個特別聰明的孩子罷了。
特別聰明的孩子,其實夏家人每年都不知道遇到多少個去了。
只能說,夏小叔的話讓她和李師傅心態都平靜了。等李師傅再問她意見時,她實話實說:“糯米,蓮子煮得都很爛,沒有一個壞的,不苦。而且,里頭有葡萄干,應該是國外進口的葡萄干。”
李師傅聽完她這話回頭,和夏明生對視著:這小姑娘真的厲害,兩句話把八寶飯的門道都給說出來了。
八寶飯做的好不好,精髓只在一行字,叫做——費工費料。
費工,因為主菜糯米、蓮子等,都需要熬,否則不爛,沒法吃。其二費料,蓮子等藥材干果選材不好的話,味道容易苦。如果有進口食材加成,這碗八寶飯肯定顯得頗為貴氣起來。
不止吃相會吃,而且非常懂得美食里頭的門道。李師傅嘆一聲:“后生可畏。之前有聞百花臺有個小朋友,廚藝的天賦極佳。估計也是很厲害的了。”
百花臺,說的是白家的孫子白羽軒?
李師傅再對夏明生說:“你們家好像是聽說想請百花臺對那位白師傅去酒店當廚師長?”
對此,夏明生反問李師傅了:“之前好像有問過你意見問你去不去?”
“以前,我是不想去的。覺得那些傳言有些言過其實。今天遇到這個龔老前輩的后代后,改變想法了,去遇一遇是不錯的選擇。”李師傅回答的這話,表明之前聽傳言,不太信白玉堂的實力,感覺沒有必要去爭。現在,作為一個喜歡廚藝的廚師,他從龔夏雅的表現看出了與龔老爺子同門師兄地的白玉堂或許真有實力,想去和白玉堂切磋廚藝了。
和夏明生說完,李師傅向龔夏雅說:“到時候,你也來看叔叔們做飯做菜,好嗎?”
后來,龔夏雅想這夏小叔是不是故意的帶他們來這里遇李師傅的。反正,夏實秋那個熊娃子又是暗地里笑得要打滾了。
吃完八寶飯,夏家兩輛車,一輛由司機送余婷婷回家。一輛夏明生自己開著,送龔家的孩子回龔家。車上,夏實秋靠著車窗好像打起盹兒。
龔夏雅見車上有張小薄被,給他身上披一披。這熊娃子,說是身體好了,可有時候看起來挺虛的。感覺到有手碰到自己,夏實秋瞇下眼,看著她往他身上拉被的身影。
前面握著方向盤的夏明生,從車前鏡里眼神溫和地看著他們兩個。副駕座上,龔夏武對著車里的儀器盤等東西表現出十分好奇,瞅來瞅去。夏明生不得不開聲對龔家老二說:“要成年了,才可以學開車。”
龔夏武縮回了腦袋瓜子,小腦袋里太記得夏明生當年對沈家母女大發雷霆的模樣,從此知道夏家小叔不可惹。
回到家,不用多說,龔夏武被爸爸拎到屋里角落單獨教育了。龔夏文跑上來扶妹妹崴了的腳。
田愛芳是心疼女兒的腳,問:“不能走路了嗎?”
“兩天后可以走路,醫生說的。”龔夏雅回答。
田愛芳不太信,還好有醫生在。夏明生替她說:“明后兩天,我讓他們開車過來,送實秋去上學時順便送她去她的學校。”
“不用,她爸爸騎車送她——”
“沒事。司機順路。”
夏家人太好人了。田愛芳再三感激。這是龔夏雅先進了屋之后才得知的。否則她早開口反對了。
果然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白家的車開來了。白羽軒興沖沖要搶先送她和龔夏武去上學。昨天晚上,他被爺爺先接回家去吃飯,結果后來沒有遇到他們回來,擔心死了。
夏實秋的車隨之也到,兩人在門口和以往一樣爭執。
“你爺爺不是要去比賽嗎?不用車嗎?”
“你怎么知道我爺爺要去比賽?聽你媽媽說的?”
“不是。”
他昨晚聽李師傅說的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