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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夏雅只好放棄今天跟大堂哥去店里幫忙的計劃,梳整齊了辮子,換了一身比較好看的衣服,帶了個書包,隨夏太太出門。
一聽說是讀書,龔夏文龔夏武肯定不跟著去了。這兩兄弟昨天玩了一天,方興未艾著呢,只覺得妹妹有點兒可憐。
夏太太帶著她坐上車,在路上和她說:“你做的粽子很好吃,我家里的人都贊不絕口。下次有機會,再包點給我們。”
這樣的夸贊聲她是沒有從熊娃子夏實秋的嘴巴里聽到,只是從司機那兒拿到熊娃子給的工錢。她反正錢收到了也不在意人家夸不夸。現在聽夏太太這么一說?
“實秋怕人家搶光了,自己偷偷藏了一個在房間里吃。被我發現了都不給我分一點。”夏太太在兒子不在的時候可以抱怨兒子是小氣鬼了。
龔夏雅聽完夏太太的意思,道:“阿姨,我找時間給你包一個。”
哎呀,夏太太高興地摟住她的肩頭:“好孩子!你太好了,雅雅。”
車開到了一處幽僻的別墅。夏太太下了車,帶龔夏雅走到鐵門前,按了門鈴。有人來開門,見是她們倆,說:“都到了。”意思她們可能是最后到的一批客人。
聽見這么說,夏太太有些緊張了,整整衣服,扶扶眼鏡。夏太太的氣質是有的,但無疑不是容貌最美的女人。
進入里頭,見院子里草坪上,身著華麗花艷如同蝴蝶飛舞一般的女人比比皆是。這些女人無非都是非富即貴的,一個個手里端著咖啡,或是拿著高腳杯里頭裝著香氣的果味飲料。草坪邊上放著一張餐臺,上面放著些一碟碟精致的點心。這是上午茶?
交頭接耳的人們,在留意到有新來的人進來的動靜后,轉過頭,望著夏太太以及夏太太身后的龔夏雅。
對于夏太太,在場的這些人有的認得有的不認得。認得的就此上前,走到夏太太面前,伸出一只手,與夏太太友好溫柔地交握著笑著,仿佛是熟悉許久的親人而不是許久未曾見面只有一面之緣宛如陌生人的朋友。
這樣的場景,龔夏雅未曾見過。總覺得離她出生生活的龔家確實非常遙遠,宛如兩個世界。龔家是很單純淳樸的普通老百姓家庭。該笑則笑,該哭則哭,沒有任何心里的顧忌,甚至該吵架就吵架。像是昨天早上,家里大伯和大嬸才吆喝著干過一架。爺爺奶奶都沒覺得是事兒,夫妻床頭吵床尾和。但是,在她眼前這個世界里,似乎吵架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人們在笑,可眼前這些笑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龔夏雅想了想,現在她心里覺得,夏實秋那個熊娃子在這個世界里反而是非常真實可愛的。
“夏太太,我們真是好久沒見了。多少年了,只記得那會兒,我們在哈佛大學一塊兒上課,上的誰的課,佛爾森教授的課,好像是的。”眼前這個女人,儼然是夏太太曾經的老同學了,對夏太太熱情地說著,同時給其她在場的女人介紹著,“夏太太以前是我們留學生里頭的高材生。當然,聽說現在她兒子也是,是個天才。奇怪了,今天你怎么沒有帶你兒子過來?我女兒可喜歡你兒子了。”
女兒?望一眼過去,與一雙似乎剛碰過不久的眼珠子碰上。四目相對之下,龔夏雅和對方都顯得以外。是,那個站在陳太太后面,傲氣地屹立著的少女,正是昨天想搶白哥哥做的米糕的那位陳珊珊。
顯然,兩個太太并沒有察覺兩個孩子之間微妙的眼神交流,顧自說著。
“你女兒和我兒子一個班嗎?我居然不知道。”夏太太驚訝地說。兒子夏實秋確實沒有和她講過這事。
說到這,陳太太不得不承認:“珊珊她說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告訴她,你和我是曾經的同學。”
原來如此。夏太太想,問同學:“我怎么聽說,你是又出國去了?”
“是,回國過一段日子。后來,我先生因為生意的關系,又得出去,全家跟著出去。珊珊因此跟著我們來回奔波。這次回來,怕她不適應國內的教學,本來想讓她去上國際學校的,但是因為一點關系,暫時先耽擱了。”
提到國際學校,正好是夏太太這回帶龔夏雅來的原因之一。據昨天她和夏奶奶到國際學校去打聽,打聽到的消息是說,如果是她兒子夏實秋,因為是夏家的人,隨時進來都是可以的。夏實秋本身有外國護照。然而像龔夏雅這樣的,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要進入國際學校,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有她夏太太推薦。必須是國際學校家長委員會的委員們聯名推薦,開特例方有可能。
夏太太剛好是那種越是做不成事非要努力去做成的那種人。打聽完是這樣的情況后,她馬上明白了,家長委員會的委員即是國際學校的投資股東。打聽了一圈回來,還是得來參加這樣的太太聚會,最為妥當。誰讓國內國際通行證都是靠關系。
夏太太拉住老同學陳太太的胳膊,走到邊上,小聲說著:“你先生,是在國際學校擔任家長委員會委員嗎?”
“學生家長代表?我先生沒有這個時間,由我代替。”
“那太好不過了。”夏太太道。
陳太太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同學,此時,她方才留意到了夏太太帶來的龔夏雅。回頭這一看過去,是叫她吃一驚。這個扎著兩條長辮子的小姑娘,五官清秀,好比仕女,頗為引人注目。不少人已經在議論著是誰。
對此,陳珊珊明顯是聽不進去了,對那些以為龔夏雅是夏太太親戚的人們朗朗聲說:“她才不是什么千金。她是廚子的女兒。她爸爸開餐館的。”
昨天被白羽軒拒絕以后,她這不給氣著了,馬上讓人去查詢白羽軒不給她吃非要給弟弟妹妹吃的那群弟弟妹妹是誰。
聽說是個廚子的女兒,在場的人們瞪大了眼珠。
陳太太捂住自己張大的嘴,問夏太太:“不是你女兒嗎?”
“我只有一個兒子。”夏太太趕緊糾正陳珊珊的說法,“她是龔明之老先生的孫女。龔明之老先生是一代名廚。”
陳太太看著夏太太:你說的什么?廚子就是廚子。
夏太太感受到了,這里的人分明的鄙視態度。所以說,她和她先生之所以很久時間都沒有和這些人接觸,不參與這樣的聚會,正是源于和這些人三觀不合。
行業無分貴賤。夏家人是這么認為的。只有人品可以決定高低貴賤。夏家對龔老爺子是萬分敬重的。能上國賓宴替國爭光的有幾位?龔老爺子的故事是可以載入歷史史冊的。陳太太這些人鄙視從哪兒來的底氣?至多是多幾個錢。
想到這里,夏太太心里有些氣餒了,自己是不是弄錯了,其實不該到這里來的。可是來都來了,這會兒突然轉身一走,又不行。
陳珊珊走到了龔夏雅面前,打量著龔夏雅,在龔夏雅的臉上使勁兒摳上幾眼。她昨天看見了,白羽軒拿著米糕討好眼前這個小姑娘。
“你爸爸是廚子,你也會做飯吧?”
“我不止會做飯,我還會插花。”
陳珊珊的臉色變了變,嗓子尖銳起來:“你會插花?!”
插花是她媽媽這樣有錢人才玩的東西,廚子的女兒能會插花?
“你知道插花是什么嗎?你過來,我給你看看什么才是插花。”陳珊珊生氣地說著,讓前面的人走開。露出角落里的一排桌子,一些女孩子在學習插花。當然,這些女孩子身份都是陳珊珊這樣的。
只是陳珊珊不知道,龔夏雅看見了這里才回答她的。太清楚陳珊珊這種自以為是的人痛點是什么了。
她會插花很奇怪嗎?一點都不奇怪。是陳珊珊孤陋寡聞。插花和美食本來就是挺配合的一件事。餐桌上,無論中外,插花是種可以增添餐飲氣氛的藝術。她爺爺龔老爺子沒事時經常在四合院子里玩插花。
“我們現在正在比試插花。你要不要一塊來?”陳珊珊發出戰帖。
龔夏雅淡然一笑:“可以。”說完,她放下手里的書包,走到桌子后面。
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