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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雅雅。”李師傅喊著她別忙。
門簾掀開,前后進來兩個人。龔老爺子從后院里出來發現客人突然多了起來,說道:“今天刮的什么風。”
“我感覺得到今天你這里會有新出爐的菜品。”陳沖暉老先生指著自己的鼻頭,說自己做了個吃到龔老爺子美食的美夢所以趕這里來了。
龔老爺子只得搖頭嘆笑,再看后面來的那個外國小伙子是自己沒見過的:“這位是——”
“我們酒店西餐部的廚師長邁克。”李師傅道。
龔夏雅拎著裝滿開水的茶壺出來了,邁克見到她指著喊:“這小姑娘長這么高了!”
“你都不知道,她要上大學了。”陳沖暉老先生對哇哇驚叫的外國人說。
邁克確實被嚇到了,手夸張地捂住嘴:“真的嗎?她才幾歲。”
“不小了。”龔老爺子憐愛地望著孫女。
龔夏雅扶扶劉海,端著茶壺給每個客人倒茶:“叔叔,爺爺,請喝茶。”
“哎喲,真乖。”陳沖暉老先生拿起她剛泡好的龍井,咂一口,嘖嘖稱贊,對龔老爺子說,“我若有你這個孫女好了。”
龔老爺子白他一眼:你敢和我搶孫女?
給客人倒完茶,龔夏雅回到后院拎回那口黑鐵鍋。龔老爺子回頭一看,記起來說:“你奶奶讓你帶來的。”
“是,爺爺。”
“放廚房里,我給你做個鐵鍋蛋。”龔老爺子擼雙手袖管說。
三個來客紛紛睜大了眼珠,等待新鮮美食出爐。
龔夏雅跟著爺爺進了廚房。龔老爺子看她進來了,站到了一邊,告訴她怎么做。
打個蛋,倒油,放鹽,切點肉末。龔老爺子再到院子里的庫房找到存物的壇子,打開蓋子,舀了一點綠豌豆出來。龔夏雅用刀直接把綠豌豆拍碎了,放入剛才那碗蛋里,和其它調料一塊兒用筷子拌著。
龔老爺子彎腰查看爐火,那口特殊的鐵鍋早放在爐灶上了,升著火,先把鍋弄熱了,對孫女說:“慢慢倒。這個鍋高,不怕濺油,悶熱好。”
外頭的三個顧客都伸長腦袋,豎起兔耳朵一般的長耳朵聆聽他們祖孫兩說話,腦子里想象著什么樣的美食。
龔夏雅把碗傾斜,里頭的蛋和調料攪合成渾濁后流入了鍋里。噗噗,這口鐵鍋的導熱性是如爺爺說的很好,夠熱,剛倒進去,蛋液噗噗冒泡了。
有爺爺這樣的名廚在旁邊看,龔夏雅一點都不需要擔心和緊張。爺爺說不用操作她就不動作。只看鐵鍋里頭的蛋,是連燒帶烤的,變成焦黃色,膨脹的蛋都快漲到鍋口了。
龔老爺子喊:“起鍋。——小心燙手!”
龔夏雅拿了兩條抹布,握在鐵鍋的兩邊提手上拎起來。別看這口鐵鍋小,可用料厚實,蠻重,她拎著其實得費點力。
外頭的人看著鍋出來,見是一口造型比較奇怪的鍋沒錯,口寬,底卻小,比一般鍋體要高一些。龔夏雅把鐵鍋放餐臺上后,李師傅邁克和陳老先生,三人的眼珠子齊齊湊到鍋口處。里頭燒烤的蛋香,撲得他們鼻子紅彤彤的,可見夠熱夠焦,差點兒口水都從他們鼻頭里溢出來了。
“光聞這個味就好吃。”陳沖暉老先生努力吸一下鼻子,拿起放在餐桌上插在竹筒里的筷子一雙,興匆匆要做第一個食客。
李師傅和邁克讓給老人先嘗。這兩人來,除了貪圖品嘗龔老爺子做的美食,最重要的是來請教老爺子美食問答題的。
“說是想做特殊的,沒人吃過的菜。問是什么菜,對方說,他也不知道。”李師傅道出迄今為止,五星級酒店客戶對他們餐飲部提出的最苛刻最奇葩的難題。
聽到他們這么說,龔老爺子卻是好像見慣不怪了,道:“八成這人胃口不好。所以什么都挑。”
爺爺這個說法,讓龔夏雅想起那年頭不吃飯的熊娃子夏實秋了。
“他肯定不是生病,是什么都吃過了。”
李師傅說這話的時候,邁克在旁附和著點頭。
“是的是的。很有錢的客人。說是之前去過其它大飯館酒店詢問過了。”
“有知道為什么提這樣的問題嗎?”龔老爺子問。
“他要談生意。想要個非常特殊的餐飲計劃招待他的生意伙伴。”邁克說。
一聽到做生意,龔老爺子搖搖頭道:“我不懂,我沒有我三兒子懂做生意。你們該去問他。”
可是龔家三叔龔力漾,幫大哥二哥擴完店后,早就拖兒帶女回英國去了。因為英國的茶葉生意才是龔力漾的大本營。
“你們打個電話問問他,只是越洋電話不便宜。”龔老爺子說。
李師傅和邁克聽到這沒法了,好在今天來可以品嘗龔老爺子的新美食。兩個廚師長拿起筷子,攔住要把鐵鍋蛋全吃光了的陳老先生說:“老先生,好歹留一點給我們。”
聽見風把門吹得咿呀聲,龔夏雅走到門口要拉上門時,察覺外面馬路對面好像站著個人往他們店里瞅著。她睜睜眼想看清楚那人是誰,可那人好像知道她回看過來,馬上閃沒影了。這種感覺,好像這幾天都出現。龔夏雅心里有疑惑。
到差不多中午的時候,這三個客人走了。龔老爺子給自己和孫女炒點青菜和臘肉,拌著飯吃。青菜直接在后院的農田里摘的,非常的新鮮可口。龔夏雅張開牙,一口一口啃著菜桿子,好清脆的咬聲,讓她聽而不厭。
看孫女吃得歡,龔老爺子瞇瞇眼笑。
吃到半截,突然來一陣狂風,吹得門口掛著的店招牌都快掉下來了。祖孫兩從窗戶望出去,外面的天是驟然黑了下來。黑云壓城,這是要突降暴雨。
雷聲,啪啦兩聲,劃破空寂。龔老爺子和龔夏雅都放下碗筷,直奔后院。趕著雞鴨鵝進棚子里關上門,再看看蔬菜。被風吹得凌亂無序,這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成,只能看天了,能留多少就留下多少。
一老一少在后院里忙碌著,忽聽家里那只肥貓喵喵大叫,店前門那邊當啷一聲大響,肥貓尖叫。
“你在這!”怕是有什么賊來了,龔老爺子對孫女說,手再先去抄一把掃把。
龔夏雅怎么可能讓腿腳不靈的爺爺去打賊,立馬跟著拿一把鏟子跟在爺爺身后。走到店里前門那兒,忽見一個男人靠在門上,一條胳膊耷拉著,上面的血跡早滲透了男人身上的西裝外套。
“這怎么回事?”龔老爺子驚訝道,他們這賊都沒有開始打,賊自己先受傷了。
“有,有水嗎?”男人蒼白的嘴唇張著,眼睛瞇著像是迷迷糊糊地問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