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a洛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孫伯靈不像龐涓那么陰險狡詐,一看就是值得信任之人,公子霽大概覺得他能托付,所以才會如此反應吧。
景監將軍啊景監將軍,你們一路同行那么長時間,竟然還沒有伯靈短短一日相處之間有成效,往回想想就不覺得慚愧嗎?
好看景監已經將人背到了背上,沒能看到娃娃臉大軍師那恨鐵不成鋼中又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表情,只覺得這人什么時候都不忘吃有點磕磣人。
而他就不一樣了,雖然心里也惦記著剛蒸好的野菜團子,但是表面上依舊能沉穩不懂,按君上的話說,這就叫大將風范。
他景監將來可是能統率三軍的大將!
兩個家伙都不知道對方心里在想什么,在帳篷里坐下然后將目光放到主位上的少年公子身上,舉止默契氣氛和睦,一切盡在不言中。
衛霽端坐在案前,看他們做足了洗耳恭聽的架勢直接開門見山,“霽與家兄感情深厚,先前離衛入秦并不是因為兄長,也不是因為太子熙,而是魏公子卬從中作梗,二位切勿再胡思亂想。”
孫伯靈和景監面面相覷,發現對方臉上都帶了幾分慎重,“先前是伯靈失言,望公子海涵,只是伯靈還有一事不明。”
“先生但說無妨。”只要能將之前的腦補扔一邊兒去,別說一事不明,再多幾個問題他也不介意。
他和他哥的兄弟之情天地可鑒,誰都不能從中作梗。
孫伯靈捏了捏手指,看著上首溫潤清雋的少年公子正色道,“天下皆知衛國以魏國為尊,魏王與衛公在結盟相會時從來都是同氣連枝,公子卬為何會為難公子?”
“先前霽也不明白,但是昨日先生提到南氏與魏國上將軍龐涓有往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其中必然有南氏的手筆。”衛霽眸中微冷,掃了一眼下方倆人,唇角揚起些許弧度淡淡開口,“若霽當真死在外面,兄長和熙兒的名聲都會受到連累,此后衛國誰會獲利,二位應該明白。”
景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對面的孫伯靈一副了然的表情于是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公子,衛國內部的氏族爭斗……在下還不甚了解。”
換言之,這事兒擱他這兒真搞不明白。
秦魏兩國交戰,暗探需要探聽的基本都是魏國的消息,除此之外,齊楚燕趙這些大國的動向也得時刻關注,恕他直言,平日里還真沒怎么注意過衛國。
衛霽:……
“景監將軍率真實誠,若秦國將領皆是如此,伯靈就是爬也要爬去秦國。”孫伯靈忍不住笑了出來,在衛霽點頭示意后將衛國的情況掰扯給這對中原的了解只限于毛皮的秦國將領聽。
南氏先祖公子郢是靈公幼子,當時的太子蒯聵設計謀殺靈公寵姬南子,失敗之后逃出衛國,之后靈公想離公子郢為太子,但是公子郢堅決推辭不當。
靈公去世之后,南子同樣想讓公子郢繼位,然而公子郢依舊以才能不足以服眾為由拒絕,并且轉頭擁立了太子蒯聵之子為國君。
擁立之恩難以回報,新任國君投桃報李將便將他分封在衛國最為富庶的城池戚邑,此后數年衛國君位動蕩,弟弒兄侄殺叔鬧的不可開交,但是不管他們怎么鬧,對戚邑的公子郢一脈都默契的選擇能交好就絕不得罪的態度。
如果沒有公子郢,他們連爭搶的可能都沒有,而公子郢因為推辭君位之事在中原名聲大噪,天下皆稱其賢明,他們要是不長眼找人家不痛快,天下士子的口誅筆伐他們都應付不過來。
衛國乃君子之國,內部爭斗是自己的事情,絕對不能將把柄落到別人手中。
直到今天,如果南氏和別的家族有沖突鬧到國君面前,不管衛公愿不愿意,他都得表明態度偏袒南氏。
畢竟南氏對公族有恩,不幫他們就是知恩不圖報,不然就算南氏在背后搞小動作胡亂編排他們也只能受著,誰讓他們這一脈的國君之位是人家讓的呢。
公子郢當初的退讓給子孫換來了百年的安穩富庶,不過他的后人對現狀似乎開始不滿意了,南氏在衛國再怎么顯赫,明面上也還是要聽衛公的話。
孫伯靈口若懸河將衛國南氏的淵源講完,端起旁邊的茶碗一飲而盡,然后眉眼彎彎看著對面神色更加凝重的秦國將領,“景監將軍,如此一來可明白了?”
景監張了張嘴,看著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娃娃臉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來,“似乎是明白了,如果衛國公族落難,南氏子便有機會成為國君。”
衛國本就奉魏國為宗主,魏王已經能因此獲得很多好處,南氏想讓衛國變天,必定要給魏國提供更多的利益才行。
話句話說,這他娘的就是賣國啊!
他們秦國貧弱,國內老氏族之間也沒停過爭斗,不是你給我使絆子就是我給你找不痛快,可再怎么鬧騰也都是內斗,誰要敢讓秦國吃虧,老秦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南氏在衛國已經那般顯赫,他們腦子抽了不成,怎么好意思干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最后全便宜的隔壁鄰居的蠢事兒?
對此景監將軍的疑惑,衛霽只是微笑不語,南氏為什么發瘋無需解釋,只要讓這倆人清楚他們家兄弟倆人之間沒有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就足夠了。
三人說話的時間,外面所有的野菜團子都蒸了出來,護衛們克制著沒有再吃,在外面晾了一會兒然后裝起來掛到馬頭上,把篝火炊具收拾干凈然后等著帳篷里的三個人出來。
小甲吃飽之后趁著火沒滅趕緊把藥熬好,他如今在隊伍里沒多大用處,入秦時趕車喂馬造飯扎帳篷什么事情都得他做,現在跟著的人多,活計被搶了個干凈,唯一留給他的任務就是催公子喝藥了。
這幾天公子身子不舒服,他就是忘了吃飯也不能忘了給公子煎藥。
于是乎,衛霽完美的達成目的后和景監孫伯靈走出帳篷,入眼便是他們家小護衛滿臉無辜一手一個藥碗的模樣。
這賠錢孩子,記性差點能怎么著啊?!
柔弱無助的少年公子委屈的眨著眼睛,卻只等藥碗貼心的遞到手邊,好在旁邊還有個難兄難弟孫大軍師,看著那張娃娃臉皺成包子,碗里的藥似乎也不那么苦了。
今日天公作美,晴空朗日萬里無云,迎面微風和煦拂過,路邊景色清新怡人,一番互相傷害之后,車隊終于又啟程了。
清醒著的娃娃臉青年借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成功上了最舒服的馬車,不再一個人被扔到后邊馬車上空虛寂寞冷,小甲被占了位置有些不開心,可看到這人雙腿殘著那么可憐,最終還是別別扭扭的幫他擺個舒服的姿勢,和他們家公子說了一聲然后到外面騎馬去了。
好男兒當志在四方,優秀的馭馬之術就是滌蕩八方的第一步,小甲大人永遠都是最棒噠!
孫伯靈好笑的看著小護衛樂顛顛跑出去,馬車搖搖晃晃走著,往外面看了一會兒然后心曠神怡的回頭說道,“公子意欲入秦,衛公可愿?秦國可愿?”
一國公子和尋常士子不同,士子可以游歷列國擇主而事,但是公子卻不能輕易離開母國,若要離開,便是放棄在母國的一切。
比如他的先祖,公子惠孫了離開衛國之后,子孫后代便不好以衛國公室子弟自稱,時間一久甚至直接融入他國,不再自稱衛人了。
南氏試圖發難,衛公也并非毫無反抗之力,公子霽身份尊貴,此間事了即便不沾權勢也能清貴一生,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去秦國并不是一個好選擇。
衛霽攏了攏外衫,看著眼含擔憂的娃娃臉大軍師無奈搖頭,“先生覺得魏國講理嗎?”
他選擇再次入秦并不只是因為對秦國幾代帝王的尊崇,而是形勢所逼他只能如此,兄長繼位十幾年,對國內的掌控很是看重,這么多年都沒發現南氏異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南氏在他繼位之前就已經投靠了魏國。
衛國奉魏國為宗主,這是國與國之間的關系,與國君是誰關系不大,不管兩國繼位國君是誰,他們的關系都不會有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