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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吃蘿卜的心機太子一本正經(jīng)的提議道，握起拳頭義正言辭，端的是一顆紅心向小叔，為了讓他們家小叔開心，寧肯放棄對自己身體很有好處的蘿卜。

衛(wèi)公笑吟吟看著別有用心的兒子，神色溫柔將他的提議駁回，“這些東西會有農(nóng)人種植，不占宮里的地方，熙兒不用擔心。”

太子熙幽幽嘆了一口氣，將手里的紙包和其他一堆放在一起，然后垂頭喪氣的和站在旁邊的內(nèi)侍說道，“傳膳吧。”

上次是不知道秦國送過來的都是什么東西，這次他提前知道了，就算能種出來東西，只要還是和蘿卜一樣難吃，這玩意兒就別想進宮。

吃一塹長一智，他堂堂衛(wèi)國太子，絕對不會在一個坑里栽倒兩次，就是小叔喜歡也不行，哪兒一直是他吃虧的道理？

衛(wèi)霽終于見到朝思暮想的西瓜子，這會兒正開心著，根本不想去管大侄子眼里的郁悶是哪兒來的，討厭蘿卜的小孩兒很多，大熱天不喜歡吃西瓜的卻很少見，至少他自己完全抵抗不了冰鎮(zhèn)西瓜的誘惑。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吃西瓜的季節(jié)，等他悄無聲息將西瓜子掉個包，明年春天到來時讓農(nóng)人琢磨著種下去，不管收獲怎樣，夏天到了他就能吃上西瓜了。

哥哥那么疼他，肯定不忍心讓他眼睜睜看著卻吃不得，對，就是這樣。

衛(wèi)霽心里美滋滋想著，讓人去他殿中拿個匣子過來，這次的種子除了苜蓿草這種能春秋種兩茬的，大部分都是春天才能種下去，他先好好存著，免得不小心弄丟了。

“先把東西放那兒，明天再好好看也不遲，好好吃飯。”衛(wèi)公的心情很是不錯，和秦國交好也不全然是壞處，公子虔那家伙看上去五大三粗，沒想到還挺會討霽兒開心。

他這個當哥哥的都不知道寶貝弟弟什么時候?qū)@些種子那么感興趣，若霽兒喜歡，遍布天下的衛(wèi)國商隊在行商時就可以加上一條任務(wù)了。

秦國去西域那邊比他們方便，南邊他們就插不上手了，楚國地大物博，再往南荒山野嶺瘴氣密布，卻也藏著許多不曾被人發(fā)現(xiàn)的奇花異草，商隊順路帶回來些并不麻煩。

衛(wèi)霽壓下心中的歡喜，應(yīng)了一聲然后乖乖吃飯，等吃飽了準備回去睡覺，他哥卻從袖子里拿出個竹筒遞過來說道，“那秦使還給你帶了封信，孫伯靈特意點名要給你，所以不曾和之前那些一起送去王詡那里。”

“孫師兄特意給我的？”衛(wèi)霽打開竹筒，將里面的竹簡倒出來，看到上面寫的東西愣了一下，咳了一聲然后忍不住笑了出來。

入眼第一句：衛(wèi)鞅非人哉！

短短幾個字明明白白寫出了孫大軍師心中的憤懣，更不用說后面滿篇皆是抱怨，要不是知道兩位師兄關(guān)系很好，他真以為又要上演一出師兄弟相殘的戲碼了。

畢竟是鬼谷傳統(tǒng)，真打起來也不奇怪，難道不是嗎？

第81章

——衛(wèi)鞅非人哉！

衛(wèi)霽看著竹簡上筆墨濃重的字跡, 伏在案上笑的不行，孫師兄到底被折騰成什么樣子，竟然能寫這么多痛斥衛(wèi)鞅師兄, 雖然最后幾句是讓他幫忙勸老師趕緊到櫟陽，但是只看前面的內(nèi)容, 不好意思他真的好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熙看著樂不可支的小叔, 搖了搖頭看向旁邊, 果然不出所料, 他爹正在哪兒喝茶看的開心, “父親, 小叔在笑什么？”

“秦國那邊在變法, 熙兒知道吧。”衛(wèi)公換了個姿勢坐著，指了指寶貝弟弟手邊的竹簡笑著說道，“衛(wèi)鞅主持變法, 孫伯靈分到了個和秦國老氏族打交道的活計, 這會兒正在鬧呢。”

“和秦國老氏族打交道？衛(wèi)鞅還真會給他挑事情干。”太子熙睜大了眼睛, 他這兩年對秦國的情況了解了很多，中原的氏族重禮知法，高高在上輕易不與庶民有牽連，可秦國不一樣，雖然他們表面披了層貴族的皮，但是內(nèi)里還是兇狠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秦人啊。

能進入秦國朝堂的氏族都有一股子狠勁兒, 他們幾百年了都沒變過，讓孫伯靈去和他們磨嘴皮子, 衛(wèi)鞅怕不是嫌他這個師兄少了兩條腿還不夠，還想讓他把胳膊也留下。

太子熙搖頭感嘆，他對衛(wèi)鞅和孫伯靈的認識都來自他爹, 畢竟是他們家小叔的師兄，總得有點了解才行。

衛(wèi)鞅不愧是被公叔痤看重的中庶子，不干事是不干事，一干就干大事兒，更難得的是秦公和他惺惺相惜沒有猜疑，他將來能不能遇到這么一個賢臣呢？

小少年心里對未來充滿憧憬，連秦公都能有衛(wèi)鞅，他們衛(wèi)國賢才輩出，只要他肯用，肯定能找到能和他“情投意合”的賢臣。

衛(wèi)國實在太弱小，父親現(xiàn)在很用心的讓他們變強，等到將來他繼位或許就不用再這么小心翼翼，秦國那邊雖然窮，不過還挺能打，他們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在衛(wèi)國被打的時候幫襯一下就夠了。

他要求不高，能把十幾年前被趙國搶走的七十三座城邑搶回來就滿足了。

衛(wèi)公一手撐臉看著不知道想到哪兒去的兒子，將寶貝弟弟從案上拉起來然后問道，“王詡老爺子準備離開帝丘了嗎？”

“這兩天就離開。”衛(wèi)霽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緩了好一會兒然后才開口說道，“孫師兄最近來信太過頻繁，老師怕他一個人在櫟陽害怕，正好對莊周的興趣也消失的差不多了，所以想著趕緊過去看看。”

他們家老師的心思尋常人猜不出來，覺得孫師兄煩人的時候能把人念叨到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回家，一段時間不見又覺得徒弟可憐巴巴沒人陪太過凄涼，不知道衛(wèi)鞅師兄知道老師這么想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倆徒弟都在櫟陽，孫師兄怎么就沒人陪了？

老師心，海底針，捉摸不透才是正常，要真的隨隨便便就能看出他的心思，那也不是神秘莫測的鬼谷子了。

*

秦使在帝丘留了兩天，這兩天的時間也沒閑著，直接被衛(wèi)公打發(fā)去鐵器鋪子學(xué)打鐵去了，別管學(xué)多少，能學(xué)多少是多少。

衛(wèi)霽當初讓人制糖的時候?qū)懥撕脦追N煉鐵的法子，他對各種吃食更擅長，煉鐵這種事情只是略有了解，不過只有這些也夠了，畢竟鐵器鋪子里的匠人很厲害，稍加點播就能做出更好的東西。

老師過些天也要離開帝丘去櫟陽，當然，絕對不會和秦使同行，老爺子早早就表明了態(tài)度，就算用兩條腿從帝丘走到櫟陽也不會再和秦兵同行，有衛(wèi)國商隊的時候還可以委屈一下，如果只有秦國大兵，打死也別想和他一起。

這都是血淚的教訓(xùn)，秦兵的行軍速度他老人家見識過一次就夠了，這輩子絕對不想再見識第二次。

如今這情況有人同行最安全，但是老爺子強烈要求一個人走，衛(wèi)霽也沒辦法強逼著讓他帶人，函谷關(guān)已經(jīng)封閉很長時間，現(xiàn)在入秦只有從其他地方過去，老爺子對楚國熟悉，前些年也經(jīng)常到各地游學(xué)，獨自一人上路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在秦使帶著他掉過包的種子回秦國后不久，準備好行囊的王詡老爺子終于也要出發(fā)了，衛(wèi)霽將人送到城門口，看著他們家老師騎著小毛驢晃晃悠悠走遠，心里那點擔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鬼谷先生是什么人，出個遠門而已哪兒用得著他擔心，老爺子不折騰別人就不錯了。

少年人裹著斗篷在城門外站了一會兒，直到小毛驢消失在視線之中才轉(zhuǎn)身回去，天氣越來余額涼，再過些日子就要入冬，到時候他怕是連出門都困難，他哥最近已經(jīng)開始讓膳房給他進補，各種各樣的藥材混進飯菜里，那味道簡直沒法說。

這還是他自己讓廚子改的方子，真要按照宮里疾醫(yī)的意思來做藥膳，他估計得當場去世。

城門不遠處的食肆里，孔箕放下茶碗嘆道，“那老東西過的可真瀟灑，在有生之年能將天下各國走遍實在惹人艷羨。”

“鬼谷先生縱橫捭闔著眼天下，老師著書立說同樣萬人敬仰，人各有不同，志向不同很是尋常。”旁邊的莊周低聲說道，看著披著狐裘的少年人上了馬車走遠，捏了捏袖中的竹簡，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起身。

“為何不過去？”孟軻好奇的看著有些低落的莊周，看他們家老師還在感嘆，側(cè)身過來小聲問道，“公子最近很少出宮，現(xiàn)在鬼谷先生也離開了，今日不送，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不行，寫的還不夠好，不能讓公子看到殘次品。”莊周皺起眉頭，他寫東西向來一氣呵成，袖中這篇卻改了又改，越該越覺得別扭，自己都不滿意怎么能拿去給公子看。

孟軻對他這脾氣很是了解，眼睛一轉(zhuǎn)提議道，“要不咱們倆一起寫，看誰的故事更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