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a洛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能鬧一場也好,鬧完這場平定下來后將來衛鞅就不會有性命之憂,比腦袋上時刻懸掛著出鞘的利劍好多了。
“所以說,騏兒驊兒長大后肯定也要分出去開府,如今秦國不像以前那般窮困,咱們蓋得起房子養得起孩子,何必一大家子擠在一塊兒呢?”
公子霽小課堂開課,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天下就沒有他拿不下來的事兒。
公子虔眉頭緊皺,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嘖了一聲隨意應道,“行,這事兒我回頭和渠梁說,讓他去辦。”
孩子都勸到這個地步了,他不給點回應有點說不過去。
衛霽緊張的看過去,“為何要秦公親自去,您還對衛鞅師兄心懷怨懟?”
“瞎想什么,這事兒只能渠梁去。”公子虔撇了撇嘴,他要和衛鞅過不去早就過不去了,還要等到現在?
衛霽捏了捏手腕,想了一下繼續問道,“為何?因為秦公口才好?”
“屁的口才好,因為他會哭!”公子虔一點兒也不給自家兄弟留面子,他又沒說錯。
衛霽以為自己聽岔了,懵懵的看著臉色依舊不怎么好的公子虔,“會什么?”
“會哭,渠梁是干大事兒的人,眼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騙過去。”公子虔聳聳肩解釋了兩句,也不管自己的話有多駭人聽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越說越來勁,大有不把自家兄弟的名聲敗壞干凈誓不罷休的架勢。
也不算敗壞他名聲,縱觀整個秦國,幾家沒被他招上門哭過?
真正不好惹的氏族都留在雍城,櫟陽的這些都是他們爹當年的親信,對他們兄弟不會太為難,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君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訴,沒什么事兒是渠梁哭一場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第二天再去哭,總能把哭到如愿以償。
濾鏡的破碎,往往只需要一瞬間。
衛霽心如死水,聽完公子虔講的秦公發家史只覺得最近不能再見到秦公,不然他會忍不住去想那身材高大的漢子哭成一團是什么模樣。
此時,門口,黑著臉的一國之君看著依舊在侃侃而談的親哥,捏了捏拳頭咬緊牙關,最終還是忍著沒去踹門,“駟兒,去把你大伯喊出來!”
無辜被牽連的太子駟腳步一顫,在心里為自家大伯祈禱了一下,然后大步跨過門檻進去,不關駟兒的事,是阿父不讓駟兒提醒,駟兒是無辜的!
第115章
少年人吞了吞口水, 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們家大伯跟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脖子一橫閉眼喊道, “大伯,阿父找你有事。”
公子虔身子一僵, 扭頭看到門口黑著臉的親兄弟, 狀似不在意的回道, “說是什么事兒了嗎?如果不要緊的話就過幾天再說, 大伯現在忙著呢。”
他忙著和霽兒溝通感情, 沒工夫挨親弟弟的教訓, 在孩子面前總得給他留點面子, 大庭廣眾之下教訓像話嗎?
剛才還說個不停的大秦長公子理不直氣也壯的將視線轉回來,讓大侄子把他爹打發走,然后拉著剛來秦國的衛霽回屋, 看那模樣大有促膝長談的架勢。
衛霽假裝沒有看到門口站著的秦公, 無奈跟上公子虔的腳步, 朝太子駟使了個眼色然后小聲說道,“秦公現在過來應該是正事兒,長公子真的不過去?”
“來你這兒能有什么正事兒,待會兒我們倆打起來嚇著你了怎么辦?”公子虔振振有詞,想著外面有人又把聲音壓低,“渠梁這些年身上功夫疏忽許多, 在孩子面前被揍到哭鼻子太丟臉,好歹是一國之君, 總得給他留點面子。”
衛霽:您還真敢說。
門外,秦公氣極反笑,頭也不回和兒子說了一句然后直接進去將壞他名聲的大哥拖來出去, 他怎么不知道他身上功夫疏忽了,不帶兵不打仗不意味著他整天只待在書房,誰輸誰贏打過之后才知道。
太子駟及時把門關上,拍著胸口松了口氣,轉過頭便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霽哥哥,這個時候別出去了好不好,不然待會兒要挨打的就是駟兒了。”
三頭身的小太子這么軟乎乎的開口的確惹人心疼,被歲月這把豬飼料喂過后的大太子這么說話,不得不說,和他爹哭鼻子的沖擊力有的一拼。
衛霽虛弱的靠著書架,擺手讓他不用堵著門,公子虔和秦公打架那么大動靜他當然不會過去湊熱鬧,萬一最后那倆人沒事兒他卻被誤傷了怎么辦?
太子駟摸了摸鼻子在窗邊坐下,正經起來還是那個沉穩可靠的秦國太子,他們家霽哥哥好幾年沒來櫟陽,對這里的變化肯定不了解,家里還多了幾個整日鬧騰不休的弟弟妹妹,他和兩個兄長要學著處理政事軍務,正好可以讓幾個小的過來給霽哥哥解悶。
五六歲的小孩兒乖巧起來尤其惹人疼,折騰起來也是讓人恨不得直接扔出去心凈,如果聽話就讓他們過來玩,不聽話還是繼續跟著師傅念書習武吧。
很有兄長架勢的太子駟將弟弟妹妹們安排的明明白白,說完之后挺直腰板開始邀功,為了讓霽哥哥在秦國待的舒服他也不容易啊,“還有公輸先生,他回來后沒幾天就又離開了,說是要在關中修水渠,等天氣涼下來就開始征調民夫,到時候渭北就能種出來更多莊稼了。”
“公輸先生回來過?”衛霽挑了挑眉,對接下來秦國即將發生的變化很是期待,如今秦國境內幾乎沒有像樣的水渠,公輸矩的本事不小,如果在最初就計劃著將秦國境內甚至整個中華大地的水渠系統的連起來,將來大一統后再治理水患時能省不少力氣。
倆人在里面隨意聊著,不多時就聽到門板上傳來爪子劃過的聲音,棉花和芝麻瞧不見主人急的直轉圈,但是門關著它們也進不去,只能鍥而不舍的撓門。
衛霽輕笑一聲,出去將兩個黏人的小家伙放進來,看它們身上不知道在哪兒滾的泥土,手指一頓喊來小乙給狗子洗澡。
太子駟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待狗子們被抱走才繼續說道,“霽哥哥,大良造前些天將國內說新法不好的書全燒掉了,總之就是,國人反應很不好。”
他年紀已經不小了,該知道的事情他爹不會瞞著,大良造的行事風格他很清楚,可是將所有不利于變法的書籍全部燒毀未免有些太過了,秦國內部本就積壓著不滿,他再這么下去以后真的不好辦。
“難怪這次連孫師兄都束手無策,衛鞅師兄燒書的時候你父親沒有攔著嗎?”衛霽皺起眉頭,他知道衛鞅在事關變法時態度很強硬,卻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焚書在民間絕對沒有好名聲,不管燒的是什么書都是這樣,始皇帝因為焚書坑儒被后世書生拿筆桿子罵了幾千年,即便他坑的只是騙他的術士,狠戾暴君的名聲也再和他脫不開。
太子駟老成的嘆了口氣,撇了撇嘴撐著臉說道,“阿父現在也有些急躁,大良造的提議只要對秦國沒有壞處他就不會拒絕。”
“焚書還沒有壞處?”衛霽眉頭皺的更緊,覺得不能再讓衛鞅這么強硬下去,他得找機會和這個師兄談談,變法是要緊,但是他的性命也很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人開了先河,之后數代秦國二把手的下場都不咋滴,他自己被車裂,駟兒家的張儀被趕出秦國,之后武王時期甘茂也被迫離開秦國,莊襄王時期呂不韋自殺,始皇帝時期李斯被腰斬,一代一代數下來竟然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他現在努力將悲催下場的源頭扭過來,接下來幾代的二把手會不會就不那么慘了?
衛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覺得只他自己還不夠,得喊上他們家老師和孫師兄一起,他和衛鞅師兄相處的時間不多,這種事情還是讓老師和孫師兄跟著更為穩妥。
院子外面,秦公和公子虔打成一團,兄弟倆仗著附近人少一言不合就開始上拳頭,雖然他們倆從小打到大,但是秦公繼位之后就再沒真真正正動過手,酣暢淋漓的打了一架后,爬不起來的意料之中是接地氣兒的一國之君。
公子虔活動著手臂從地上撿了顆石子兒,把不遠處躲在門后面看熱鬧的孫大軍師砸回去,哼了一聲這才在旁邊坐下,“你這個時候過來,應該不是單純找霽兒敘舊吧?”
“要不是這個時候過來,也聽不到大哥在背后這么編排我。”秦公喘著氣兒回道,語氣里卻沒有多少生氣的意思,會哭也是本事,他哥編排他編排的快,有本事倒是去從氏族手里扣東西去啊。
要不是他撇下臉面去干這些,國內變法能那么容易?秦國會這么快變強?
為了秦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一國之君整理著沾滿泥土皺成一團的衣服,感覺這么去見衛霽有些不好,無奈之下只能放棄,“算了,左右這兩天清閑,明天再來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