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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平走了之后,曹秀芳也回廠子里去了,孫喜登就那么靜靜地跟著曹秀芳,好幾次想張嘴說些什么,但到底也是沒有說出來。
到了車間里之后,周圍的工人向她投來驚艷的目光,只不過此時的曹秀芳已經(jīng)像霜打了的茄子樣兒,完全提不起興趣來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悶悶地畫著圖紙。孫喜登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跟過去,猶猶豫豫地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過了一會兒孫喜登實在是忍不住了,趁著給曹秀芳解答疑難的空兒,問到:“芳子,那個人是誰啊?他是你的……”
“啊?”曹秀芳從一堆紙中抬起頭來,完全不知所以然。
孫喜登見曹秀芳這樣一副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兒了。
“就是剛剛那個人,他來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因為你昨天沒有回家?要是的話,你要不要請個假回去看一看,要不是的話,那他來找你干什么?你們,你們……”孫喜登越說越亂,最后也沒“你們”出什么東西來。
本來曹秀芳心里還憋屈的很,見孫喜登這樣一副樣子,倒是笑了出來。
“不是,我都沒有著急,你急什么?”
“我沒有急!?哪有!?”
“好好好,你沒有急,是我急了,行了嗎?”
“唉,你倒是!”孫喜登喊了一嗓子,后來見不少人都往這邊兒看了過來,于是又壓低了聲音,“你倒是說啊!”
“唉~”曹秀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用鉛筆的另一頭戳戳自己的腦袋,思索了一下,開口道:“他就是我的那個親戚了。”
“就只是親戚?”孫喜登剛才在門口的時候,他可是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兒,很復(fù)雜,有憤怒、有擔心貌似還有一點兒開心,總之說是普通親戚,打死他都不會相信的。
“啊?昂!是啊,只不過……”
“不過什么?”孫喜登搶著問到。
“不過這個地方我不是很明白,就是這一塊兒。究竟是為什么呢?”說著曹秀芳用鉛筆使勁兒戳了戳面前的那紙張。
“啊?”孫喜登莫名其妙地看著曹秀芳指著的地方。
曹秀芳見孫喜登還是一副不在狀態(tài)的樣子,于是就用胳膊肘兒拐了一下孫喜登,用眼神兒示意他,“敵人還有五秒鐘到達戰(zhàn)場”。
孫喜登意會過來之后,一個機靈,馬上精神抖擻地給曹秀芳講了起來。
孫有年巡視完了之后,看了一眼曹秀芳,說道:“今天早上那輛軍車是在等你的吧?”
“啊?”曹秀芳本來還在左左右右地偷瞄著孫有年,聽他這么一說,瞬間坐直了身子,“是,就是讓我暫住的那個親戚,他估計是聽說我昨晚沒有回去,怕我出事兒,就過來看看。”
“恩,以后跟他說清楚,以后下雨沒回去就是去我家了,別給組織添負擔,明白嗎?”
“明白!”曹秀芳聽后,后背繃的更直了。
“還有!明天堅決不許穿這件衣服,穿你自己的!”說完不等曹秀芳答應(yīng)就走了,遠遠地聽他傳來“這不是招人嗎?”
……曹秀芳欲哭無淚,打死她她都不想再穿這身衣服了。
“我能想象到,我今天回去肯定是要完蛋了。”曹秀芳對身旁的孫喜登說道。
曹秀芳想來想去,李國平知道她昨天沒有回去并且今天專門過來堵自己應(yīng)該全是老首長的功勞,曹秀芳也能預(yù)想到,今天晚上她會遭受怎么樣殘酷的批斗!
“說是親戚,其實也就是個老鄉(xiāng),本來死纏爛打想纏著他來著。然后……”
“啊?”孫喜登嘴張的足夠塞進一個雞蛋。
“都說了,是本來!本來了!”曹秀芳抗議完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立志自食其力,也就出來了,但是我需要每天向軍區(qū)的一位老首長報到,剛剛那個人監(jiān)督,應(yīng)該是風(fēng)雨無阻的,但是……”
“但是你昨天沒有回去,那位首長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派這個人來尋你。不過,按說他應(yīng)該把你抓回去才是啊!”孫喜登自然而然地接話到,并且給出了相當合理的假設(shè)。
“孫喜登!”曹秀芳怒了,有這么咒她的嗎?
“我錯了!我錯了!你繼續(xù)說,繼續(xù)說!”被曹秀芳一吼,孫喜登立馬慫了,但是心情卻漸漸好了起來。
“他剛剛說那個老首長昨天等了我一晚上,讓我今天回去負荊請罪,我有點兒擔心,會被軍法處置……”
“那早知道這么嚴重的話,昨天怎么說也應(yīng)該把你送回去才是啊!”孫喜登消化了一會兒,說道。
曹秀芳苦逼的看著孫喜登,說道:“誰說不是呢~我昨天就是爬也應(yīng)該爬回去才對啊!怎么辦!”曹秀芳長嘆一口氣,又一次趴倒在了桌子上。
孫喜登想了一下,說道:“要不然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去,把這個情況解釋一下?”
“哼哼,你覺得,有用嗎?”曹秀芳有氣無力,下巴在桌子上一張一合地說道。
“那怎么辦?”孫喜登明顯也犯了難,“那要不然我讓我爹去說說?”
“哼哼,老首長芳齡九十多。”意思是,孫有年在他面前還算是個小屁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