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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視頻中的穹蒼說話了,眾人屏息聽她說話。
“今天,網上很多人,用各種語言,對我進行咒罵,關于他們的指控,我概不接受。既然一中的領導混淆是非,顛倒黑白,說明他們不愿意履行打過我的事情。那我今天,就把所有的事都說出來。”
她抿了抿唇角,將額邊散落的頭發用手指梳上去。
“今年,一月份的時候,我們班里有個叫田韻的同學跳樓自殺。她自殺的原因是,有校方領導對她進行性騷擾。她是一名貧困生,家境十分困難。她父母又重男輕女,家里還有一個弟弟。她的拒絕觸怒了那位領導,于是,校方克扣她的貧困補助,從各方面向她施壓。她的父母也受領導挑唆,想讓她早早退學補貼家用。田韻全靠周南松的資助,才能維持日常生活。她壓力很大,走投無路之后,假意約校領導出來,把對方灌醉,然后從那位領導的手機里,拿到了一份證據。”
她像是說得很艱難,每說完一句話,就要重新措辭。說完這一段話之后,又快速換了個話題。
“第二個跳樓的死者叫周南松,她是我的室友,也就是學校污蔑我對其霸凌的那個人。我沒有。她是田韻的好朋友,她知道整件事情,還拿到證據,并告訴了我。”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給人的感覺很不好,在說完這句之后沉默下來,抬手用力抓了把頭發。
她身上的焦慮感太明顯了,正常人都可以看出,她此時的精神狀態絕對算不上正常。
她看著鏡頭,眼眶紅潤起來,水珠含在眼眶里,將落未落。
就是這樣的反應,大大增加了她話語里的可信性。她完全像是一個無辜又百口莫辯的受害人,完全無法想法與校方口中那個性格惡劣的女生會是同一個人。
穹蒼醞釀了一會兒,再次沙啞開口。
“對方剪輯錄音,以為我沒有準備。但其實我買了一臺新手機,才進去跟他進行交涉,因為我不相信他們的為人。該說的都在里面了,你們自己分辨吧。”
接下去是一段晃動的視頻,鏡頭對準了一個中年男人。對方表情高傲,很難讓人心生好感。
一道年輕的女聲,帶著明顯的激動情緒道:“你們是在逼我,你們故意的。你們明知道,周南松是因為田韻才會自殺,卻告訴所有人,是我害的她!你們故意讓其他學生對我進行校園暴力,你們是想逼死我!”
中年男人語氣隨意道:“學校沒有這樣做,是學生自己這樣認為的。”
那副表情配上他的話,無論誰看,都會想要揍上一拳。
“周南松留下的筆記本里都寫了,你們就是用這樣的方法,讓一個個學生妥協,不敢發聲,被你們奴役,被你們無止境地騷擾!然后再用一點點的好處,去收買安撫她們。一旦她們不聽話,又用高考去恐嚇她們!”女生吼道,“周南松的筆記本還在!我可以交給警察!”
中年男人攤開手說:“那些根本就不能成為證據。她有抑郁癥,她死前一段時間精神不清醒,寫下的東西能信嗎?何況,她本身就只是道聽途說,沒有根據。”
“她說了還有照片!你們偷拍的照片!她都看見了!校長xx,教務處主任xx,x訊公司的總經理……”女生報出一連串的名字以及身份,語氣短促道,“你們偷拍、脅迫她們,還對她們評頭論足,以看她們掙扎為樂,你們都不是人!”
中年男人問:“那照片呢?”
“你想否認?”女生猛地站起來,“有本事你把你的手機拿出來!你讓警察翻,看看你以前存儲過什么東西!互聯網是有痕跡的,你以為刪除就能改變事實嗎?你那是刑事犯罪!”
“好了!”中年男人喝了一聲,示意她坐下,“那叫你情我愿,算不上犯法,你懂不懂?”
女生嘶吼:“你胡說!你閉嘴!”
中年男人:“夠了!”
女生拍桌憤怒道:“你不要逼我!大不了,我也從那棟宿舍樓上跳下來!學校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如果再來一個,你們誰都沒有好結果!”
中年男人笑了起來:“那你去跳啊,你去。大家只會嘲笑你,認為你是畏罪自殺!警局跟學校一向有合作的,知道嗎?教育局也是政府工作部門,你看看,他們最后會相信誰。年輕人不要太自不量力。”
女生劇烈呼吸,顯然被氣得不輕。
中年男人從手邊的煙盒里抽出香煙,用打火機點了,靠在沙發椅上。過了會兒,才施舍般地說道:“何必把大家都搞得那么難看?你以為你可以用你的命來威脅我?你開玩笑吧?我想跟你好好聊。你這樣的情緒,我們怎么聊?”
“我勸你,不要再管這件事情。不如提一些有用的要求。”中年男人狀似認真地勸解道,“你也為自己考慮考慮,你已經高三,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高考了對吧?你鬧,能得到什么呀?”
穹蒼:“公正。”
中年男人:“公正值多少錢?”
他對著前方享受地吐出一口白煙。
女生沉默良久,再次開口,聲音顫抖:“田韻就那么白死了?她根本是被你們逼死的。你先對她動手動腳的,可是你連最起碼的賠償都沒有做到位。”
“所以啊,能談錢,不就方便了嗎?”中年男人敲著桌面道,“二十萬。”
“不夠。”女生慢慢冷靜下來,“還有周南松,她媽媽只有她一個女兒。”
中年人:“那你覺得多少賠償合適?”
女生:“都是人命,你覺得值多少?”
中年人:“一百萬。你看可以嗎?”
女生再次沉默下來,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扎。
最后,她很是無力地應了一聲,又虛弱地補充道:“你不可以再去找我媽了。我可以當這些事沒有發生過。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中年男人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女生問:“我還有一個問題。”
中年男人心情很好的模樣:“你說。”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女生隱忍著怒氣,質問道,“你拿著校長開出來的貧困生制度,名利雙收,背地里卻做著那么禽獸不如的事。你對不起太多人,你甚至對不起校長。你糟蹋了他的善心,毀了整所學校。早晚有一天你會自食惡果的。”
“校長?”中年男人嗤笑了一聲,顯然不將她放在眼里,揮著手里的煙道,“你可以去找校長,問問他為什么讓我這么做。年輕人,你真好笑。”
畫面突然暗去,重新切回到穹蒼那邊。
穹蒼按著自己的頭,焦點并沒有落在鏡頭上。她低聲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還去傷害我的家人。是不是一定要死才可以證明?這是你們對于正義的訴求嗎?我可以用生命向你們保證真實,你們又能不能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穹蒼哽咽了兩聲,又說:“我都說出來了,相信我的,不要去傷害受害人,不要去猜,究竟有哪些人對脅迫。真正該被討論的,是那些說謊欺騙的人……大家永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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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視頻出來的時候,校方領導正在接受媒體的采訪,他們低垂著視線,假意惺惺地表示對王冬顏的失望跟遺憾,同時敷衍地做著自我檢討,說學校沒能關注好學生的心理問題,也應該承擔一部分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