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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陸錚和黃巍都不大好受,安撫眾人幾句,從廟里出來,黃巍這么個沉穩之人都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叫什么事!太不把人當人了!”
陸錚拍拍他的肩,勸道,“亂世中,人命輕賤,我們管不了那么多,能救下多少是多少?!?
黃巍也嘆氣道,“我就希望,朝廷別追究到這些流民身上。入軍籍雖然要打仗,但好歹能活命?!?
陸錚沒多說,只道,“盡力而為吧,過幾日我先把人帶回衛所去,一直住在破廟,我怕遲早要出事。”
鄖陽百姓對這些流民恨之入骨,將他們當做蠻族的走狗,長久住在這里,遲早要惹得城內百姓不滿。
從破廟回到驛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代行郡守職務的官員遞了請帖來,要請他去吃酒,陸錚沒心情,直接給回了。
那遞請帖的小官哭喪著臉,陸錚懶得理會,徑直上了樓,回房。
剛進門,他便覺出不大對勁,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再往里走,便看到帳子里伸出只白玉般的臂,指甲上點著蔻丹。
“大人,奴來伺候您——”
話未盡,陸錚的臉刷的一下沉了,閉了閉眼,忍住沒沖榻上的弱女子發火,但也沒往那邊多看一眼。
疾步出了房門,喊來自作主張安排了女子的張吏,面無表情,“換房,換間干凈的?!?
張吏被嚇得魂飛魄散,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安排了暖床的女子么,怎么就惹得陸錚這般勃然大怒了,磕巴道,“可是……那女子犯了大人的忌諱?”
話剛說出口,就發覺面前這位爺的臉更黑了,煞氣重的嚇人,立馬閉了嘴,老老實實去安排干凈的房間去了。
待陸錚走了,張吏都還鬧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犯了忌諱。
……
本來陸錚至少要在鄖陽留三日的,但自那夜暖床女子的事后,他便不大想留了,便叫黃巍抓緊些,第三日的早上,便帶著幾百流民,返程回衛所了。
回了衛所,把安置流民的活,交給了李多和其余幾個百戶,陸錚便出了衛所,往家去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先去了陸母處,他數日未回,于情于理都要去見見母親。
肖夫人一如從前,沒問陸錚做什么去了,順利與否,而是直接問起了過繼的人選挑的如何了。
陸錚眼里劃過一絲失落,倒也習以為常,道,“這幾日衛所事多,我已托族老尋了,待人挑好了,便帶來給母親過目?!?
肖夫人也只對這事上心些,想了想,又道,“事關你兄長,必得挑個聰敏的?!?
“是,那兒子告退了?!?
陸錚應道,轉身出去,未走遠,便遇見了嫂子小宋氏,陸錚避嫌,遠遠喊她,“大嫂?!?
小宋氏人似乎清瘦了些,眼底有些青,氣色不大好,也微微笑道,“二弟,聽聞你回來了,我正想去尋你。”
陸錚有些驚訝,兩人身份尷尬,一個是寡嫂,一個是小叔子,從前他還未娶妻時,兩人便避嫌避得厲害,如今他有了江氏,更怕惹了什么麻煩,從不去找小宋氏,當然,小宋氏也從不主動尋他。
“大嫂尋我何事?”
小宋氏似乎是想了想,才開口道,“你之前說過繼的事情,我后來想想,也的確有道理。聽婆母說,過繼的孩子已經在挑了,我想提前準備些,采買些伺候的下人?!?
陸錚不太管這些,聞言只點點頭,道,“大嫂做主便是。”
小宋氏又道,“那弟妹那邊可要添人。我看弟妹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多,若是要添的話,我一并給弟妹挑了就是?!?
陸錚倒沒點頭,只道,“待我問過江氏,再叫人給嫂子回話。”
兩人也就站在庭院沒說幾句話,陸錚便同小宋氏告辭了,徑直朝自己同江氏的院子去。
離院子越近,陸錚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先前他孤身慣了,走到哪里都覺得無所謂,幕天席地,也是常有的事。如今不過在鄖陽住了幾日,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床榻沒家里的舒服,被褥沒妻子特意晾曬過的軟,就連屋里都少了點江氏平素用的香膏味。
他邊走,邊笑話起自己,什么時候起,被江氏影響得這么深了。
他們院里伺候的人少,陸錚一路走來,半個人也沒碰見,一路順暢來到正房外,正準備推門,便聽見里邊有女子的談話聲。
“裴府……裴三郎……”
……
陸錚出去了幾日,知知倒輕省了不少,除去每日去肖夫人處問安,旁的時候,便都留在屋里,她這幾日忙活著給陸錚做套外裳。
青娘來尋她時,知知剛將袖子縫好。
青娘坐下后,露出一副想說又不大敢說的神色,看得知知都忍不住替她糾結,笑問她,“青娘,你這是怎么了?”
青娘抬眼打量一眼知知,想了想,還是道,“您身上的傷好些了麼?”
知知被她說得臉一紅,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都怪陸錚走前的那晚太過分了,害得她胳膊腰上全是淤青,忍了一日,不見好,便只好找了青娘替她涂藥,把淤青揉開。
知知強忍著羞意,點頭道,“好多了?!?
青娘見她羞成那樣,忍不住操心的嘆了口氣,道,“都怪奴婢沒同您說過這些,當時您還未及笄,我也不好同您開口,阮夫人又不管這些。這種事上,不能由著男人胡來的,您是正妻,又不是那等被隨意褻玩的妾室……”
知知一聽,就知道青娘這是誤會了,她定然是覺得剛成婚,沒人教過她這些,所以被陸錚哄騙著欺負了去。但說句公道話,男人在這方面的需求是大了點,很多時候她都吃不消,但要說褻玩,卻把陸錚說的太壞了。
他就是手勁兒稍微大了點,主要問題還是出在知知自己身上,她一身皮肉太嫩,平時磕了一下都能紅很久……但這些話,她怎么能同青娘說呢,只好簡潔道,“青娘,沒那回事。郎君不是這樣的人?!?
青娘自然半信半疑,本來自家六娘子嫁的是個軍戶,這便讓她很替六娘子委屈了。要知道,從前自家小娘子的未婚夫婿,可是裴三郎,兩相比較下來,青娘嘴上沒說什么,心里卻總覺得知知受了委屈。
本來心中有這樣的偏見,再加上陸錚一走就是幾天,連封信也不往回寄,看上去實在不是個體貼妻子的男人。
就算男人在外有正事,那也不至于如此冷落房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