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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提及此,陸錚倒不在意,道,“無妨,你去便是。”
知知應下,又想起婆母和長嫂。幾日前,陸錚已派了人去接,算算日子,應當已在路上了。
思及此,知知道,“前日夫君同我說,要接婆母過來,我便令青娘收拾了東院,一應都準備妥當,只等婆母了。長嫂那里,我則收拾了西院。夫君覺得可以麼?”
陸錚并不在意,頷首,去握知知垂在膝上的手,溫存道,“自然,你一向心細,你安排便好,不必來問我?!?
頓了頓,又思及母親肖夫人古怪性情,低聲道,“我知曉你性子柔順,不欲同我阿母爭執。我阿母性情偏執,近年愈甚,我亦不能時時留在府里,倘她行事過分了些,你——”
他本想說,你避著些,但話到嘴邊,又難以開口。
他發現自己,愈發不忍讓江氏隱忍,停頓片刻,道,“罷了,我來同阿母說?!?
知知亦非蠢人,聞弦音而知雅意,道,“夫君的難處,我曉得。自古婆媳不合,便是常有的事。待婆母來了,我會盡力同她相處,不會讓夫君為難的。”
其實陸錚夾在她同肖夫人之間,處境的確很尷尬。一方是寡母,一方是妻子,但他也盡力轉圜了,從未讓自己受什么委屈,時至今日,兩人亦已交心,知知便不舍他費心這些。
且在知知看來,肖夫人說到底是夫君的母親,自己真心敬她,她未必會冷言冷語。便是些冷言冷語,受了也就受了。
幾日后,廣牧舉辦婦好祭。
知知作為主祭,一襲端莊華服,登至高臺,迎風之下,華服招展,如同翩躚蝴蝶,又若九天神女。且她容貌甚妙,遠遠望去,肌膚雪白,雙眸清亮,盈盈春水,令人望而向之。
此前主祭婦好的,一直是鐘氏婦,鐘氏之中論資排輩選出的,自然皆是年紀偏長的婦人,端莊大氣自是有的,但顏色上不免就差了幾分。如今換了知知,郡中百姓皆眼前一亮。
高臺畔有學子,被請來作詩賦。循舊例,待婦好祭結束后,所作詩賦便被編纂成冊,供于郡中史閣。此前,諸學子一向頭疼,婦好祭年年有,且年年相似,歌功頌德之詞,早已用爛了,每每撓破腦袋,也只寫出些陳腔濫調。
今年卻不同,當見到登上高臺的姝麗美人時,姿態端莊不失窈窕,學子們俱驀地文思泉涌,筆下生花,頃刻之間,全都伏案作賦。
待知知誦了婦好祭后,由人引著下了高臺,祭官來道,片刻后還有婦好祝。
知知應下,待有人來請時,又登上高臺,為幾個選為代表的女童行婦好祝。
女童俱玉雪可愛,年歲不大,卻十分乖巧伶俐,知知見了便十分喜愛,一早上俱做端莊神情的面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淡笑。隨后,語氣溫然,聲音清亮,為幾位女童行婦好祝。
“一愿汝平安康健?!?
“二愿汝福壽綿長。”
“三愿汝如婦好,此生無憾事?!?
第34章 吃醋
從高臺上下來, 知知背后香汗淋漓,好在面上妝容服帖。華服雖美,卻十分厚重。今日艷陽高照, 高臺上又無遮攔,端的是折磨人。
青娘心疼壞了,忙取出帶來的輕薄夏衣,道,“娘子快換一身, 別中了暑氣?!?
知知進了準備好的房間, 在青娘的服侍下,脫下厚重的華服,緊貼在纖細身體上的里衣濕了大半。她的肌膚養得好, 青娘邊替她脫了里衣,便心疼道,“都悶紅了,回去得涂些膏……”
知知亦難受得很了,只覺得渾身不舒服,換上了輕薄夏衣, 仍覺得身上有種怪異的濕膩感,恨不得立即回家凈身。
再出來時, 知知已換了個模樣,頭上沉甸貴氣的飾品俱摘了,身上厚重的華服也脫下了,雪白輕便的夏衣上身后, 襯得盈盈一握的腰肢越發細,烏黑的長發垂在背后,襯得后頸露出一抹肌膚雪白, 加之知知笑容溫和,身上亦沒有時下高官夫人的傲氣。她走出時,人群忽的爆發出一連的“陸夫人”……
方才于高臺上,得端莊大氣,知知便一直克制著神情,神色鄭重。
如今下了高臺,又被百姓們圍著,她便不由得露出溫然笑意,唇角微微上揚,眸含暖意,令人看了便覺得十分親近。
陸錚策馬來時,目睹的便是這一幕,自家妻子行走于人群中,四周圍堵著諸多百姓,眼神俱不離她。
他心中驀地涌上了一股淡淡的不快的情緒,猶如自己珍藏的珍寶,一夕之間,忽的公之于眾,灼灼光輝顯露在世人面前一般。
他疾步上前,人群見是陸錚,俱自動分開一條道。
入內后,陸錚毫不在意眾人目光,行至知知跟前,與她并肩,牽了她的手,沖著四周百姓微微頷首。
廣牧百姓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太守夫婦同時露面,俱齊齊望著二人,見一雙璧人,猶如佳偶天成,原本冷厲兇悍的陸錚,此時竟顯出幾分溫情來。
人群中不知何人起的頭,眾人開始歡呼。
伴隨著人群歡呼聲,一年一度的“婦好祭”取得了極佳的效果。
過了幾日,祭官還滿面喜色送來了本冊子,由婦好祭當日學子書生們所做詩賦,收集編纂而成。
知知收下冊子,想著閑暇時候翻一翻,隨手擱在一邊,哪曉得第二日,便怎的都尋不到那冊子了。
陸錚回來時,她恰好遍尋不見,順嘴問他,“夫君可瞧見上回祭官送來的冊子了?我昨日擱在案上,今日便不見了?!?
陸錚漫不經心道,“大概被當成廢紙清走了。”
又大掌摟過知知的腰,不許她再尋,沉聲道,“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一群書生歌功頌德的陳腔濫調,沒什么特別的?!?
知知被他擁著,不得不坐在他腿上,仰臉問他,“夫君怎知道的,夫君看過了麼?”
陸錚略一低頭,便能看見她一雙明亮干凈的雙眸凝視著自己,猶如暖暖春水,腦子里忽然冒出那些學子詩賦中形容她的華美詞藻,雖然他心中不喜,但卻不得不承認,那些通篇贊她姿容的篇章,的確寫的極到位。
想到那本被他丟進池塘、毀尸滅跡了的冊子,陸錚不自在撇開頭,淡道,“隨手翻了幾頁,無聊得很?!?
知知沒懷疑,溫順道,“那我便不看了?!?
陸錚最喜她同自己私下的溫順模樣,忍不住低頭去吻她,知知亦微微仰著臉,雙手揪著陸錚的衣襟,乖乖讓他吻。
陸錚從前覺得,女色不過如此,如今才曉得了,不過是沒遇上對的人罷了。倘遇上對的人,莫說她不勾引自己,便是她只嬌嬌怯怯望著自己,他都無力招架,只得束手就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