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朝云殿內的混亂和謀劃,元禆自然一概不知。
他才因在六欲夜當街殺人,事后又不知悔改地討要罪女惹得龍顏大怒,遭圣人親自抄著藤條結結實實地抽了一頓,結果新傷初愈,就滿心就只想著博佳人一笑。好再他也不敢太過冒撞,清楚自己和旃檀此時仿如冰山初融,需些時日緩和,沒死皮賴臉地硬要宿在一處,乖乖搬去偏殿睡了幾宿,只是一日叁次往長生殿跑,今兒變個花明兒獻珠寶地哄著。
今日又巴巴地一齊用過了午膳,說不想旃檀悶在殿內,非要帶她出去轉轉。
“我行走不便,還是不了。”
她曾如此推諉過數次,然后在宮女的攙扶下躲回簾幕之后。
一連數日,每每對著自己,她都極靜,連往日那般不懷好意的壞笑都沒有露出過一個,在層層紗帳后,模糊了面龐的輪廓,讓人捉摸不透心中思緒,遠得叫他心驚。
由她整日縮在宮里沒個笑臉也著實不是辦法,他死皮賴臉地追進去,磨了半晌,說要抱著她、背著她、讓她像小娃娃一樣坐在自己肩頭,終得了默許,也不嫌勞累,得意洋洋地帶她在宮中四處轉悠,像是個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童。直晃到日漸西沉的時候,身后跟著的宮女侍人早都已疲累不堪,在心中叫苦連天,他卻仍興奮不已,惦念著她從前愛到高處俯瞰遠景,不由分說地便背著她去登步天樓。
原本他身邊的小內監見他親背了新入宮的娘子出來,又覺得逾矩又擔心他的傷口,急得蹙了眉,卻也不好勸阻,殿下的混勁兒上來連自己的體面尊榮都全然不顧,又哪會理會宮里的體統規矩。
錦緞之下曾被抽得皮開肉綻的骨血才剛剛開始交融,干硬的瘡痂覆著將將冒出嫩芽的粉色新肉,縱使旃檀身子再怎么輕盈,這般在他背上一墜,也使那創處復又寸寸龜裂,縷縷鮮紅的血像是將夜欲息的蛇,匍匐著飛速隱入他特地挑選的赤玄錦袍,無影無蹤,背后隨之傳來陣陣細密的痛楚,卻是僅存的真實,好像最甘美的舔吻,順著肌膚鉆入他的胸口。
他又登上一階,小心地托著她的身子往上抬了抬,覺著她勾著自己脖頸的手臂勒得又緊了些,柔軟的臉頰貼著他的頸窩,和著后背上的鈍痛叫他心安。傍晚時節,塔樓高孤,涼風漸起,拂過二人,一絲絲極淡極微的奇異香氣從她的肌膚中溢散滲出,咋一嗅入,冷冽沁脾,比檀香龍腦還要烈性,像是股危隱的暗流,卷著氣流順著吐息混進了他的血液里,激得腦仁麻酥酥的。
“這園子里的確有些光禿禿的。”他訕訕道,“是我操之過急了。不過等到了來年春夏,這些紫丁香都開起來,你定歡喜。”
旃檀沉默半響,才如囈語般悠悠低吟:“……孤鳳哀啼棲梧桐,粱塵零落污明珠。秋園夜夢何處覓,無人憐彩繡錦書……”
從前在宮內玩鬧時,孤星閣內植滿碧梧,到了夏日,郁株成林,魁梧優美。裂葉如花,妍凈婀娜,風拂颯颯,鏗鏘琴瑟,娑娑綠影,如托鸞鳳,葉落扶疏,更為清雅。她雖不愛舞文弄墨,可卻仍會偶爾同元祀來尋藏在梧竹深庭內避清凈的端和殿下,品茗賞畫,談笑晏晏,只是如今,瑞鳥翩飛東南,故人也已盡皆歸去。
她說的話喪氣,又極大逆不道,句句暗中指罵他與皇兄構陷忠良、污臟史書。
元禆聽了腳下頓頓,卻只當作沒有聽見,又接著登上一階道:“我知你素來喜歡丁香,從前你們府中便種了許多,我命人照著舊樣弄了,花樹枝子都是內監們特意到外頭采買的,保管和從前郁府一個品種,等著長成了,你便能坐在花蔭里品酒用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