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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海軍演如期而至。
開幕式在澄海灣的決越廣場上舉行。以少首何晗羿為代表出席開幕式,封鎖澄海東海域,開始為期叁天的實彈演練。
簇簇一直處于半睡半醒中。
她總夢到韓刑。當年韓刑想和簇簇結婚,遇到的最大的困難,不是韓讓,而是簇簇的媽媽梅清雨。
梅清雨一直有個病,臆想癥。大約在簇簇十歲時,母親變得像外人形容的一樣“神志不清”。好在黎冬伊和簇簇都很包容,而且梅清雨不犯病的時候和正常人無異。梅清雨自己就是醫生,跑過大大小小的醫院也吃了不少藥,都只說是心理問題,只能靜養。
梅清雨犯臆想癥,取決于她白日看了什么。她發病后就辭去了工作,日日在家寫作,看電視,人無聊的發霉。最嚴重的一次,她看了宮斗劇,有半個月的時間以為自己是宮里的貴妃娘娘,簇簇每日都要起床給她請安,晨昏定省,次次不落。
黎冬伊入獄后,黎家樹倒猢猻散,整日籠罩著凄涼的氛圍,簇簇又要上學,還要打工,又要照顧身體不好的母親,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叁瓣用。
韓刑知道簇簇孝順,也跟著一起照顧未來的岳母。沒想到岳母上來給了他一記下馬威,梅清雨裹著床單,綁成了曲裾的式樣,上挑著眼睛,一臉威嚴相。這段時間,她又看多了歷史劇,現在以為自己是館陶公主。
“汝憑何娶吾之阿嬌?”
韓刑沒有露出任何嘲諷或者厭惡的神色。他跪在梅清雨面前恭恭敬敬行了個斐朝時期的大禮。斐朝時期的拜禮,左手壓右手,手藏在袖子里,舉手附額,鞠躬九十度,然后雙膝同時著地,緩緩下拜,手掌著地,額頭貼在手掌上。
“若得阿嬌,愿以金屋藏之。”
之后簇簇對他說,“我才不要當阿嬌,千金縱買相如賦,最后還不是被困在宮里一輩子。”韓刑倚在她身上,壞笑,“我也不當武帝,要當就當明皇,我想看溫泉水滑洗凝脂……”
再后來,越州麓山上,山頂眾多的獨棟別墅里,韓刑帶著簇簇,來到了一座外形看上去灰撲撲與一眾華麗的別墅不相符的二層小樓面前。
推開,才知內藏乾坤。簇簇差點被金燦燦的光閃花了眼,真正的寸土寸金,四周的墻壁上,甚至連地板上,都鋪了金箔。頂上是熠熠閃光的八寶琉璃燈,架子上是雪白的定窯瓷,花瓶里嵌的是翡翠荷花,墻上的壁畫是琥珀,就連門上貓眼的蓋子,他都搞了一顆真貓眼石鑲在上面。韓刑到處給她指指,一臉的驕傲,“老婆你看,我沒對咱媽說謊吧……”
經過了長時間的顛簸,簇簇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這輛吉普車至少行駛了五六個小時,經過了極其崎嶇的路段。她的雙手被縛在背后,整個人蜷縮在黑漆漆的后備箱里,雙腿早已麻木。手機不在身邊,韓準知道她失蹤肯定急死了。
最近有什么仇家嗎……不對,大部分都是沖著韓刑來的。看這個樣子,不像是拐賣,她聽到了好大的海浪聲,還有特有的水腥味。難不成他要把我帶去淹死嗎……簇簇百無聊賴地想著。
車子通過了層層檢驗,她聽到了儀器冰冷的機械音,然后后備箱打開,漆黑的眼罩蓋了下來,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但她看到了海,海水還是暗沉的蒼藍色,洶涌的浪濤發出劇烈的聲響。離中都最近的大海,那就是澄海了。
她被抱著帶去了帳篷里,里面只有一個睡袋,盒飯,抽紙和痰盂。抱著她的黑衣男人把她的眼罩扒下來,解開手腕上的繩子,把她扔在地上,轉身關閉了帳篷,這帳篷的拉鏈竟然在外面。看來他的意思是想讓她吃喝拉撒都在這里解決。透過薄薄的透明膜可以看出他正在帳篷外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