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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老師,你初學已經很不錯了。”旁邊的成諭忍著笑看她在室內的靶場練習,果然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十枚子彈一輪下來脫靶了五次,剩下的都是在叁四環,不過她握槍的姿勢很標準,教一遍就能上手,就是準頭太差了。
簇簇認真起來會微微嘟起嘴來,看的成諭在心里大呼可愛。說到體驗軍營生活,怎么能缺少射擊這一環呢,元鶴書就帶著老師們來到了靶場,當然,用的不是實彈。
元鶴書看著旁邊的大兵們都躍躍欲試想來教簇簇,記起小冕的囑托,他今天得不讓她出岔子,包括先前在課堂上舉手也是為了不讓她冷場。于是自己身體力行,手把手先教她,害的簇簇還以為他轉性了。簇簇總是偷偷地鬧他,比如在持槍時會微微轉過頭問他,湊的極近,呼出的氣息都撲在他的耳垂上,
“是不是這樣啊……元長官……”
元鶴書還是油鹽不進的樣子,“站好了,平視前方……”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冰冷肅殺。
簇簇還在想自己的軟磨硬泡終于要起作用了,她扯下包頭發的格子發帶,綁在了眼睛上,在場的士兵們都提起了興致,看樣子這位老師是想挑戰盲狙,就她先前的成績,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拿起面前臺子上的手槍,利落地上膛,偏了偏頭問一旁的元鶴書,“副政委同志,你說我會打幾環?”
隔著褐色的發帶,元鶴書只看到她妖冶的唇翹起微微的弧度,她本來就是一副好皮相,他只當她在胡鬧,隨意說了一個“六環”,沒想到她在元鶴書話音剛落的時候開槍了,冰冷的電子音立即響起,
“十號,六環!”
簇簇又問,“副政委同志,你再猜一猜我能打幾環?”這下子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她,元鶴書說了一個“十環”,同樣是話音剛落,簇簇的子彈急射而出,下一秒,冰冷的電子音再度響起,
“十號,十環!”
哎呦,還真是奇了怪了,這位女老師居然還是個玩槍的高手,簇簇解下發帶,笑瞇瞇地問元鶴書,“我的槍法怎么樣啊,元長官?”
她總能出其不意。這方面韓刑知道,小冕也知道。
元鶴書只聞到她帶著花香的洗發水味道,她湊的太近了,睫毛都翹的分明。
“所以你就告訴我唄,我爸爸到底說了什么,你應該記得的。”
他記得?
如果可以忘卻就好了。
黎冬伊的確來過母親的故居。這里被母親改造成了書畫收藏室。其中有一副汪丞銘的《潮生萬里圖》,殘缺頗多,黎冬伊是來補畫的,中都很多人都不知道,所謂的越州州長,有一手獨門的補畫技藝。
“汪丞銘人雖不怎么樣,但是畫確實一絕。”黎冬伊評價道,“畫里有一位踏浪而去的仙子,畫的就是他的妻子杜氏,其實啊,汪丞銘的夫人是他強搶來的,當時她為了離開汪丞銘不惜自毀了容貌,可惜,在舊朝時,被汪丞銘家里人發現她和別人有私情,阻攔不及投井了……”
“倒是汪丞銘把妻子畫進了這副畫里,居然還博得了一個大度良善的名頭,有些事,叁人成虎,口口相傳竟成了真的,可笑可嘆。”黎冬伊手里的動作不停,仔細填補著畫上顏料,金箔描摹出的海浪邊竟與畫中分毫不差,一邊還能侃侃而談。
最后一筆填完,黎冬伊將各類毛筆帶到水池邊清洗,分門別類收回匣子里。元鶴書上前,看到了這副栩栩如生的畫,從前母親總愛撫摸著這副畫的畫框。
“你媽媽也是個命苦的人啊,對吧。”不知何時,黎冬伊已經悄默聲地站在元鶴書旁邊,笑瞇瞇地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