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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刑和樓奚昭是朋友,但韓刑從未在簇簇面前提起過他。因為在韓刑托樓奚昭詢問樓璀澄海失事船只的事故時,韓刑就已經對他起了疑心。
可能樓奚昭自己都不知道,韓刑早在破殺俱樂部打拳時,無意間已經撞見了一直幫樓奚昭推輪椅的保鏢齊嶺,心下早已有了計較。
韓刑沒有在黎冬伊的案子里查到與自己的岳父有利的證據,可是,他查到了那幅被黎冬伊修補過的《潮生萬里圖》與樓沅在空霧山遭遇的車禍。這其中都有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齊憐。
于是他做了一番偽裝,混進了齊憐所住的小樓。那時齊憐已死,小樓卻一直保存完好,又有保安看護,每周又有阿姨打掃,一塵不染,潔凈如新。他搜尋未果剛欲離去時,不小心撞到了屋子里的黃花梨木架子,一只架子頂上的凈瓶不慎跌落,霎時間那木架子朝外轉開,露出一面白墻,韓刑拿燈一招,才發現這白墻上密密麻麻都是蠅頭小字。原來這木架子竟是一種隱匿的機關。
“長均,思弦和思年兩個孩子平安健在,不知地下的你可曾安眠……黎冬伊他沒有辜負你的遺愿,只是他現在也已身陷囹圄,算不算一種報應呢……”
齊憐寫了很多,那些話有大半是在懷念已故的顧元首和曾經與他相伴的日子,韓刑也從這里了解到,黎冬伊應是幫助了元首的兩個孩子逃離了中都,也許只有獄中的黎冬伊或是故去的齊憐才知曉他們的下落。
他也在這時接到了元小冕的賭約。中都的雪林車道,韓刑雖跑贏了小冕,自己也連車帶人一起扎進了大冬天的昭雪湖,為此大病了一個月。知道小冕被掛在Sober Hell行刑柱上受盡屈辱后,當時元鶴書為給小冕出氣,頭腦一熱也答應了與韓刑的賭約,卻不想韓刑這兩次賽車,已經是賭命和他們玩了。元鶴書被人按住,親眼看著韓刑點燃了母親小樓周圍的綠植,不一會,木質小樓一點一點被火海吞噬了。
齊憐所有的秘密,都葬于那場大火之中了。
韓刑并非一時意氣,他知道,無論是哪一方的人知道前元首的兒女還在世,于現在,于中都,都會掀起滔天巨浪。而且黎冬伊或許會因為這個秘密直接葬身獄中,他必須為此做出抉擇。
他拍下過《潮生萬里圖》的真跡,曾經中都博物院向元家借出過這幅畫用于展覽,畫上的仙女一身雪白的衣裙朝著日出的方向踏浪而去,飄渺似鶴,婉轉如煙。
與簇簇結婚后,他去了澄海,找了許多個經驗十足的老船夫,詢問他們關于畫里的景色的印象,澄海上是否真的有此景此地,卻并未有人能夠回答出來,直到機緣巧合下碰上了一位病入膏肓的老船夫說,他曾在五十四年前出海時遇到金星凌日的奇景,那時候,西邊海岸一處奇怪的礁石就會完全裸露出來,像一條盤踞的龍,也就是這副畫上經過藝術加工的龍頭礁。而龍頭礁所對應的方向,正好是太陽升起的地方。
金星凌日,一個世紀中只會發生兩次,上一次發生是在十五年前,下一次預測發生年份是……今年!
他仿佛在默默中抓住命運的引繩。背后浮現的,是黎冬伊的一場瘋狂的豪賭。你們都在覬覦前元首背后的寶藏,可以,那都來找吧,這一次再錯過,那就將錯過一個世紀,那時塵歸塵,土歸土,就無人再提起了。
“我最喜歡來海邊了,只要用沙子把我的半截腿埋起來,就沒有人能看出我的殘疾了……”樓奚昭從輪椅上下來,吃力地坐在墊子上,簇簇看到了他褲管下露出的金屬假肢。